能痛击寡人者受上赏 - 第36章 一国之君垂下他高傲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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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稷来时心中尚有疑虑,所以虽然去夜市买了些东西,但没从马车上將这些东西带下来,可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疑虑。
    江既白看他满头冷汗,还坚持不肯先去房间,拿这祖宗无法,只得招来李叔。
    秦稷小声地附在李叔耳边交代了几句。
    江既白看他这样子,料定李叔不把东西拿来他不肯走,便也陪他在书房继续待了会儿。
    不一会儿的功夫,李叔將大包小包的东西拎过来。
    肉乾、芹菜、龙眼乾、莲子、红枣、红豆。
    是束脩六礼。
    江既白的视线在这几样东西上停留了片刻,再与少年坚定的目光相接,心下已有几分瞭然。
    他神色柔和了几许,顾及著弟子的伤势,便没有多言,只乾脆利落地说,“束脩你已经送到,你的心意为师知道了。”
    “李叔,准备清水和乾净的布巾到东厢房。”
    说著就要扶秦稷去厢房。
    “老师,等等。”
    秦稷鬆开江既白扶著自己手,一瘸一拐地走到他对面,艰难地退开几步。
    先是膝盖落地,再是双手,最后是额头磕在青砖上。
    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高高在上的大胤君王心甘情愿地低下了头。
    放下骄傲,拜一人为师。
    秦稷面若金纸,每一个动作都完成得很艰难,下跪叩首都需要李叔搀扶著才能勉力支撑,眼神却格外坚定。
    叩首结束,秦稷没有急著起身,而是在李叔飞快端来一盏茶的时候,平举著茶托,低头奉到了眉心处,“老师,请您用茶。”
    奉茶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秦稷疼出了满身的冷汗,平举著茶托的手也抑制不住地轻轻颤动,茶托与晃动的茶杯磕碰发出轻响。
    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接住了茶托的另一侧,也接住了秦稷那一颗孤傲无依的心。晃动的茶杯顷刻间安分下来。
    江既白打开杯盖喝下秦稷的拜师茶,而后隨手搁在书案上。
    当初他既然没有计较秦稷不讲礼数地站著奉茶,如今便也没有过问秦稷为什么重新给他奉茶叩头的必要。
    无外乎是少年人的面服还是心服罢了。
    虽然从一开始,便是边飞白不知道抱著什么目的自己找上门来的。但边家小公子曾经气跑好几个西席的传闻他早有耳闻。
    或许是与家人置气,或许是別的什么,那都不重要。
    少年在刚受过他的严厉教训后,能主动有眼下这番举措,便说明他是一个知道好歹、尊师受教的好孩子。
    他没有看错人。
    刚在心里夸了两句,便听见跪在跟前的少年扶著大腿一脸痛苦地说,“老师,起不来。”
    意图非常明显。
    江既白认命地把人从地上架起来,扶去东厢房。
    李叔送来了清水、布巾,还有乾净的衣物,江既白拿来了药箱並顺手关上门。
    “衣服是为师的,你应该也能穿,先换上。”
    秦稷之前又是跪,又是哭,又是从条凳上滚下来,又是磕头的,不说灰头土脸也好不到哪里去,因此他没有直接趴床上,而是两只手撑著桌子眼巴巴地站著等。
    等江既白把这祖宗收拾乾净,扶到床上冷敷过几遍后,他已经下决心给这小宅子里再多添几个僕人了。
    秦稷还在那里趴著一点不客气地喊,“老师,布巾不凉了,可以换啦!”
    江既白听见他喊老师就脑仁疼,把布巾往盆里一扔,“敷的时间足够了,为师给你上药。”
    “適度”的力道用药油把肿块推开,破皮的地方用棉布沾著烈酒处理过后抹上药。
    秦稷活像是又被打了一顿,哭岔了气,往床里面挪了挪远离了江既白一点。
    江既白看他这样子,淡淡道,“夜深了。”
    就在秦稷以为他要嘱咐自己好好休息的时候。
    “今天没有宵禁,我让李叔送你回府。”
    秦稷:“?”
    什么???
    送我回府?
    这你都不留朕住一晚,江既白你没有心!你没有心!
    似乎从秦稷脸上看到了无声的指控,江既白重新扔了块乾净帕子给他擦脸,“今日中秋,你不回府和祖母团圆吗?”
    秦稷擦掉刚刚疼出来的眼泪,隨口胡扯,“来之前我已经去看过祖母了,束脩就是从家里带来的,我这个样子回去,祖母看出来会担心的。”
    就差没把还有点良心就留我在这里住一晚写脸上了。
    秦稷如愿以偿地听见江既白说,“那就安心住下。”
    “您是不是早就料到我今晚会来找您?”
    “为什么这么问?”
    秦稷咬著牙说,“条凳让李叔备好了,藤条提前泡上了,您这分明是等我自投罗网。”
    江既白笑了一下,起身掸了掸袍角,“你今晚会不会来为师不知道,但是……”
    “你什么时候来,那根藤条就泡到什么时候。”推门而去。
    秦稷:“……”
    江既白你这毒师!
    毒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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