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痛击寡人者受上赏 - 第159章 生病会闹腾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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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粥淡淡的清香縈绕在鼻尖,秦稷看著递到唇边的勺子,驀地觉得確实有些饿了。
    他张开嘴,温热的米粥顺著食道滑下,熨帖了空荡的肠胃。
    这確实是一碗最普通的米粥,乏善可陈,没有太多的亮点。
    秦稷动了动唇挑剔道:“味道一般……”
    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和刀尖舔血的暗卫首领,江既白实在很难將这两个身份融合在一起。
    可若是他的疑心会给小弟子带来麻烦,他可以装聋作哑。
    江既白舀起第二勺粥,神色不变地递过去,“病中饮食清淡为宜,將就一下。”
    秦稷轻哼一声表示不满,却在勺子递到嘴边时,乖乖將米粥吞下。
    师徒二人一个喂,一个吃,画面相当和谐,很快一碗粥见了底。
    江既白將粥碗隨手放在木几上,拿起一块乾净的帕子递给秦稷。
    秦稷一边擦嘴,一边咕噥,“您对小枣还挺宽容,要是把梁大夫架过来的人是我……哼哼。”
    包挨抽的,怎么可能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上一句?
    有时候江既白忍不住怀疑自己这小弟子是不是柠檬成精,什么酸都能拈一下,心眼忒小。
    说起边小枣,虽然今天他的紈絝行径让江既白刮目相看,但那確实是个知道感恩的乖孩子。
    先前他托小弟子捎了两本机关书给小枣,没过两天就收到了小枣的回礼。
    一套精巧的印章机关盒和……一张治便秘的方子?
    江既白怀疑那方子是不是粗心大意落在印章盒里面的,但……总体来说瑕不掩瑜。
    那都是旁的,当务之急还是安抚眼前吃味的小弟子。
    江既白目光扫过秦稷略带不满的脸,不答反问,“你是我徒弟,我有教导之责,他是我什么人?”
    花言巧语,油嘴滑舌!
    朕会吃这一套吗?
    秦稷翘著嘴得理不饶人,“屁,你那是不想收他做徒弟吗?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小枣看不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全是让人听得冒鬼火的话,江既白索性捏住他的嘴。
    秦稷不甘地“吱呜”两声抗议。
    江既白等小徒弟消停下来,鬆开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热度稍微退下去一点,但还是比正常体温偏高。
    江既白將半乾的布巾再次用冷水浸透,拧乾后递给秦稷,“再睡一会儿,等药好了我叫你起来喝。”
    议政肯定是去不成了,老师就在身边,时间却浪费在睡觉上,秦稷不怎么乐意,“我感觉我睡得差不多了,要不您还是陪我聊……”
    江既白不咸不淡地看著秦稷,“还是说你嫌躺著睡不舒服,非要趴著睡?”
    秦稷:“……”
    大胆!有你这么和天子说话的吗?
    朕还是个病號,毒师!
    秦稷悻悻闭嘴躺下,拿过江既白手里的布巾贴自己脑门上,然后机械地把锦被往上一拉,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写满控诉的眼睛。
    江既白替他掖了掖被角,“闭眼。”
    秦稷照做,奈何眼皮底下的眼珠子还是滴溜溜的转。
    江既白重申道:“睡觉。”
    秦稷睁眼,十分不满,“那也不是我想睡著就能睡著的,您这是强人所难!”
    江既白语气轻描淡写,“你想想病好了以后,没准就可以睡著了。”
    秦稷:“……”
    毒师,你敢威胁朕?
    病好了以后怎么著?
    福如东海吗?
    福气有什么好怕的?朕求之不得!
    秦稷愤愤不平地闭眼,这下连眼珠子都不转了。
    江既白失笑摇头,將秦稷胡乱贴在额头上的布巾理好。
    看著小弟子紧绷的姿態,他无可奈何地和衣躺下。刚一侧过身,正对上小弟子炯炯有神的两只眼睛。
    小弟子往床榻內侧退了退,让出一半的位置和被褥。又想起什么似的弹开两条手臂的距离,背几乎贴到墙上。
    冷风往被窝里一钻,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秦稷捂住鼻子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
    江既白见状伸手將小弟子往自己这边一捞,严严实实地裹好。
    秦稷挣扎著往后拱,含糊不清地嘟囔,“一会儿把病气过给你……”
    江既白不轻不重地顺手在他身后抽了一巴掌,“少折腾,睡觉。”
    江既白你放肆!
    挨了训,秦稷张了张嘴,几次想要趁著生病和著毒师好好闹上一闹。
    不知出於什么心理,最后他却只是“哼哼”几声,在毒师的注视下乖乖闭上了眼。
    令人安心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从身边传来,包围著他。
    书香还是墨香?
    秦稷分不清。
    可原本並不睏倦的精神竟然再度感到疲乏。
    睡意上涌,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替他理了理额上的布巾,下意识地往热源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江既白看著靠在自己肩侧的小弟子,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眼神温和又纵容。
    无论是伴读还是天子暗卫亦或是別的什么。眼前的人都只是个生了病会闹腾的少年,娇生惯养又偶尔懂事得让人心疼。
    …
    宫中。
    重臣们在乾政殿等了一会儿,不见陛下出现,却见福禄躬身从內间出来,“陛下身体不適,请诸位大人入內殿议事。”
    吏部尚书闻言关切道:“陛下龙体欠安,我等岂敢搅扰?不若改日再议?”
    福禄低声道:“陛下心繫国事,虽抱恙在身,亦不肯耽搁。请诸位大人放心,只是风寒未愈,咽疼,声哑。”
    “诸位大人,请吧。”
    几位重臣这才放了心,整理衣冠,隨著福禄鱼贯入殿。
    殿內一道屏风遮蔽了重臣们关切的视线。
    眾人参拜过后。
    靠在御榻上的身影略略抬了一下手。
    福禄道:“赐座。”
    宫人们將凳子搬到屏风外,几位大臣谢恩入座。
    议政如期举行。
    大臣们唾沫横飞地商討著年终的事宜。
    商討出的章程偶尔能得到屏风后一声低哑的“准”。
    偶尔却只收到一个“再议”的回覆。
    屏风后,身穿太监服,侍立两侧的薏米和红豆,一手拿著木片,一手奋笔疾书,將议政的內容“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生薑坐在龙榻上,腿上放著张写满议题的纸,听著外头的討论,对照纸上的標记,模擬陛下的音色,按標记一一回復。
    直到议政完美结束,几人齐齐捏了把汗,长舒一口气。
    將木片上的內容整理誊抄到纸上以后,福禄问,“谁给陛下送去?”
    几道灼灼的视线一起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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