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著说道:
“我知道,这么说可能不太好听。但歷史就是歷史,谁也抹不掉。”
“土地本身没有意义。”
“能让土地有意义的,是人,是產业,是税收,是道路,是城市,是老百姓兜里有没有钱,家里有没有暖气,孩子有没有学上。”
说到这里,柳枫停了一下。
这话有点大胆。
但必须说。
如果只谈价格,那今天就会变成无底洞。
大帝完全可以拿著民族情绪、歷史荣辱、战略空间一层层往上加码。
可柳枫要把话题拽回来。
別谈虚的。
谈老百姓日子。
这东西谁都不能说不重要。
大帝看著他。
“你认为远东对大毛没有意义?”
“不是没有意义。”柳枫摇头,“是投入和回报不匹配。”
大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柳枫马上补了一句:
“总统先生,我说得直一点,如果您觉得冒犯,我可以换个说法。”
大帝淡淡说道:“你可以继续。”
柳枫心里骂了一句。
这老狐狸,连个台阶都不给。
行。
那就继续。
“远东对大毛来说,现在更像一块鸡肋。”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大帝没有动。
柳枫也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他能感觉到压力更重了点。
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再说了,这就是事实。
鸡肋这个词难听。
可远东如今对大毛而言,就是占著名义,消耗资源,开发不动,人口留不住,战略上又捨不得放。
拿著难受,扔了更难受。
妥妥的东北冬天冻得邦硬的窝头,啃吧硌牙,不啃吧还捨不得。
大帝终於开口。
“621万平方公里的远东地区,如何就成了鸡肋?”
他的声音不高。
“如果它是鸡肋,你又为什么愿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换取它?”
柳枫笑了一下。
这才是关键。
对方把刀递过来了。
你说它没价值,那你凭什么砸10万亿美刀?
你说它有价值,那大毛凭什么卖?
这问题要是答不好,当场就能把自己绕死。
柳枫端起茶杯,又放下。
不喝了。
再喝显得自己心虚。
他看著大帝,说道:
“这个问题很好解答。”
“远东对於大毛来说是鸡肋,不代表对龙国也是鸡肋。”
大帝眯了眯眼。
柳枫继续说道:
“远东的特殊气候摆在那里,冬天长,开发难度大,交通成本高,城市之间距离远。”
“这么大的地方,到现在总共也只有几百万人口。”
“几百万人口是什么概念?”
柳枫摊了摊手。
“还没有龙国一个大城市的人多。”
大帝没有打断。
柳枫心里稍微鬆了一点。
能听,就是机会。
怕就怕对方直接把话题打断,那才是真没得谈。
“人口不够,就没有足够的劳动力。”
“没有劳动力,矿產开发、能源运输、铁路建设、工业集群、港口贸易,全都推不起来。”
“中央財政年年往里贴,地方还留不住年轻人。”
“再好的资源,埋在地下也只是石头。”
柳枫说完这几句,停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往下压。
话不能说太满。
再往下说,就是指著大毛鼻子骂你们没能力开发远东。
那不是谈判,那是作死。
大帝端起咖啡,却没喝。
“你的意思是,龙国可以?”
柳枫点头。
“能。”
这一个字,他说得很稳。
“因为龙国人口够多,工业链够全,对矿產和能源的需求也足够大。”
“龙国现在发展太快,內部压力也大。”
“资源、能源、土地、出海口,这些东西不是口號,是实打实的需求。”
“远东在大毛手里,是需要长期输血的边疆。”
“可要是形成龙国控制的远东特区,它就会变成產业泄压口、能源基地、出海通道、边贸中心。”
柳枫看向大帝。
“同一块地方,放在不同的人手里,价值不一样。”
大帝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是龙国。”
“对。”
“那你自己呢?”
柳枫嘴角动了一下。
好傢伙。
绕回来了。
大帝不是听不懂宏观利益,他只是要听柳枫自己的真实算盘。
一个商人,愿意拿出天价资金,绝对不可能只为了给国家做嫁衣。
如果柳枫只喊大义,对方反而不会信。
柳枫太懂这点了。
这年头,满嘴理想主义的人最容易让人防备。
因为你不知道他是真疯,还是装疯。
柳枫抬手揉了揉眉心,笑道:
“总统先生,您这是想听实话?”
大帝说道:“我只听实话。”
柳枫心里吐槽了一句。
那可不一定。
很多大人物嘴上说只听实话,真听见了又恨不得把桌子掀了。
但对大帝,还是得赌一把。
“从个人和家族需求来说,远东特区对我非常重要。”
柳枫说道:
“如果这件事成了,远东就会成为我的大本营。”
大帝看著他。
“你的大本营?”
“是。”
柳枫没有绕。
“枫行集团现在產业铺得太大,国內国外都有。”
“钱多了,项目多了,人也多了。”
“一个普通商人,有钱就够了。”
“可我现在已经不是普通商人。”
这话有点狂。
但不狂不行。
他今天坐在这里,就不能把自己摆成小老板。
小老板没资格谈远东。
柳枫继续说道:
“我需要一个能承载枫行集团未来几十年发展的地方。”
“远东够大。”
“资源够多。”
“位置也够特殊。”
“我投钱、投人、投產业,把这里建起来,未来枫行集团的根就能扎在这里。”
大帝问道:“只是为了集团?”
柳枫摇头。
“当然不只是。”
他说到这里,语气放慢了一点。
“拿下远东地区,对於龙国来说,不管叫收復失地也好,叫开疆扩土也好,起码会有一个巨大的光环。”
大帝的目光定住了。
柳枫心里也绷了一下。
这话很敏感。
但不能不说。
他要让大帝明白,自己为什么敢砸这么多钱。
不是一时衝动。
不是年轻人脑子发热。
是这件事背后的政治回报,大到能让他在龙国立住一座別人搬不动的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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