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上次那个小酒馆门口,秦兰才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牵著的手。
“你都拉一路了,还没拉够啊?”
声音带著点娇嗔,听著不腻。
柳枫得意地晃了晃她的手。
“那你看看,肯定没有拉够啊。”
秦兰瞪他。
“柳总平时都这么霸道?”
“这才哪到哪。”
柳枫鬆开她,“不过现在先放过你,先吃饭。”
秦兰揉了揉手指,嘴角没压住。
王江把袋子放到桌上,识趣地坐到隔壁桌。
柳枫点了几瓶啤酒,又让老板上了2个热菜。
秦兰把刚买的小吃一样样摆开。
“你真能吃这么多?”
柳枫问。
“吃不完可以带走。”
“你这话一听就是经验丰富。”
“拍戏的时候经常这样啊。”
秦兰打开一盒炸蘑菇,“有时候想吃的买多了,吃不完就带回去,第二天再吃。”
柳枫拿起啤酒倒了半杯。
“你现在好歹也是演员,混这么惨?”
秦兰白了他一眼。
“不是每个演员都像你们晚宴上那些大明星一样好不好?”
“我这种小明星,能有戏拍就不错了。”
柳枫听到“小明星”3个字,忍不住笑了。
“你还知道自己小明星啊?”
“知道啊。”
秦兰一点不尷尬,“所以我那天知道你是谁以后,人都傻了。”
柳枫夹菜的手停了停。
终於聊到这茬了。
他今晚本来就想问这个。
不是质问,就是好奇。
一个在娱乐圈往上爬的女演员,忽然知道之前跟自己吃饭聊天的人是最大金主,居然没主动找机会联繫,这事儿不正常。
“说说。”
柳枫看著她,“双节晚宴之后,你不是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吗?咋没来找我?”
秦兰捏著啤酒杯,脸上那点笑收了些。
“我当时確实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更不敢找你了。”
柳枫乐了。
“我长得也不像吃人吧?”
“不是长相问题。”
秦兰低头咬了一口烤冷麵,“那天晚上我看见好多人围著你,导演,製片人,大明星,还有港岛、湾岛来的那些人。”
她顿了顿。
“我这种咖位,连往前挤都挤不上去。”
柳枫没接话。
这话倒是实在。
娱乐圈的咖位秩序,比很多公司都残酷。
谁站前面,谁坐主桌,谁能敬酒,谁只能远远看著,全是规矩。
他之前在场內看得爽,是因为所有人都围著他。
可站在秦兰这种位置,看到的就是另一套画面。
满屋子机会,可跟她没啥关係。
秦兰又说道:
“而且我那时候有点懵。”
“上次你跟我坐在这儿吃东西,我还以为你就是哪个有钱老板,或者文旅小镇这边的负责人。”
柳枫挑眉。
“结果发现我是超级有钱老板?”
秦兰没忍住笑。
“对,超级有钱。”
“还是那种大家都想巴结的超级有钱。”
“这形容挺朴素。”
“本来就是嘛。”
秦兰看著他,“我当时就在想,我要是突然跑过去找你,会不会特別像那种知道你身份以后才贴上来的女演员?”
柳枫夹了块鸡架。
“你本来就是女演员。”
“重点不是女演员,是贴上来。”
秦兰说完,脸有点红。
柳枫看著她,心里反倒更舒服。
她能把这个说出来,说明脑子清楚。
娱乐圈里很多人不是不知道自己难看,而是觉得只要能上位,难看就难看了。
秦兰在意这个,至少证明她还没完全被名利场泡透。
这点挺难得。
柳枫喝了口啤酒。
“那后面呢?晚宴结束后,也没见你。”
“后面我就提前回来了。”
秦兰说道,“我签了枫行娱乐集团的一部电视剧,剧组在新乐这边取景。”
“导演说年前要赶几场戏,我就先回组了。”
“枫行的戏?”
“嗯。”
“哪部?”
“风云2”
“哦,这部啊!”
“你知道?”
“嗯,之前听他们提起过,第一部就很火。”
柳枫点了点头。
能不知道么,风云可是柳枫穿越前上学时期最爱看的一部港漫。
后来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他是一部,一集都没落下。
“所以你这几天一直在拍戏?”
“对啊。”
秦兰点头,“白天拍,晚上有时候也拍。”
“你在后台忙你那些大场面,我这种小演员就在剧组里啃盒饭。”
柳枫笑出声。
“你这话听著咋还有点委屈呢?”
“本来就有一点。”
秦兰喝了一小口啤酒,皱了皱鼻子,
“我看到新闻了。”
“你们那边又是金元宝,又是大明星,又是年会抽奖。”
“我们剧组那边就盒饭加加班。”
“枫行剧组还敢让演员吃不好?”
“也不是不好,就是没你这边夸张。”
“那倒也是。”
柳枫点头,“我这边要是天天这么吃,剧组预算得让製片主任哭死。”
秦兰看著他。
“你会管这种小事吗?”
“不会。”
柳枫很坦诚,“但我会管规矩。”
“该花的钱必须花,不该贪的钱谁伸手剁谁手。”
秦兰筷子停了一下。
“怪不得剧组里现在都挺怕枫行审计的。”
柳枫乐了。
“怕就对了,不怕才出事。”
“娱乐圈这地方,帐本要是不盯紧,1碗盒饭都能给你报成满汉全席。”
秦兰笑得不行。
“你说话怎么老这么损?”
“我这是实话实说。”
他看著秦兰笑,心里那点疲惫倒是散了不少。
跟她聊天不用端著,也不用猜一句话后面藏著几个条件。
她想靠近,但没急著交易。
她有欲望,可没把欲望弄得油腻。
这就够了。
人哪能没欲望?
没欲望的是木头。
柳枫喜欢活人,不喜欢木头,也不喜欢披著人皮的合同。
秦兰又夹了块粘豆包,忽然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为啥?”
“知道你身份以后没去找你啊。”
柳枫靠在椅背上。
“有点。”
秦兰嘴角一僵。
“你还真说啊?”
“那你让我说啥?说你特別清高,特別有骨气,特別出淤泥而不染?”
柳枫嘖了一声,“那也太假了。”
秦兰气得拿筷子指他。
“你这人怎么这样?”
柳枫笑道:
“但傻也分种类。”
“有的人傻,是没脑子。有的人傻,是还想给自己留点体面。”
“你属於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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