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让我叫叔叔,他却叫我宝宝 - 第157章 要死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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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弢的想法是,用“违规储存的炸药因环境潮湿引发自燃爆炸,进而诱发重大地质灾害”。
    再將一切都能推到“安全生產事故”上,他再用关係和钱摆平。
    只是要骗过孟长林,骗过后续的调查,他还要加一个筹码。
    想及此,他目光不著痕跡的看向忐忑的牛向群,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同一天下午。
    江砚钦刚从一场跨国视频会议中抽身,揉了揉眉心。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著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季夏早上出发前发的,很简单:
    【季夏】:江叔叔,我跟孟市来欒涌县做安全生產检查,可能进矿区信號不好,晚点联繫你。別担心。[太阳]
    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回覆:
    【江砚钦】:好。注意安全。
    隨后,他投入了另一场谈判。但不知为何,今天总是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他再次拿起手机。那条消息依旧孤零零地躺著,没有回覆。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七个多小时。
    不知为何,一种细微却逐渐蔓延的不安,像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臟。
    他按下內线:“李扬,查一下欒涌县永恆鑫矿业的基本情况,还有……今天有没有关於矿区的异常报告。”
    次日,清晨的矿区笼罩在薄雾中。
    下井的队伍比昨日庞杂。除了孟长林、季夏和市里的专家,永恆鑫这边,除了牛向群,竟还有两位在公司德高望重即將退休的老矿长,以及一名分管技术的副总。
    显然,永恆鑫很重视。
    让最懂矿、最不可能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核心层,亲自陪同检查最关键的作业面。
    去的並非昨日发现问题的区域,而是一处歷史记录良好、近期生產平稳的採掘面。
    一位老矿长边走边用浓重的本地口音介绍著岩层特性,语气熟稔得像在聊自家田地。
    孟长林走在最前,听著介绍,目光扫过巷道壁。他没有说话。
    就在队伍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转运平台,眾人驻足,技术副总正要指向顶板一处新型监测装置时——
    毫无任何徵兆。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並非来自前方或头顶,而是来自他们脚下深处,以及四周的岩壁!仿佛整个山体被瞬间掏空、碾碎!
    不是塌方先兆的“咔嚓”声,而是最纯粹的、毁灭性的爆炸!
    巨大的火球和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多个方向、从他们立足之地的核心,猛然膨胀开来!
    炽热、巨响、撕碎一切的力量,瞬间吞噬了灯光、声音和所有人的意识。
    那两位老矿长脸上甚至没来得及浮现惊讶,牛向群眼中的恐惧刚溢出眼眶,技术副总指向空中的手尚未落下——
    地狱,已在脚下绽放。
    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將他们所在的空间,连同所有“自己人”与“外人”,一同拖入了彻底的黑暗与粉碎之中。
    季夏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岩壁。
    剧痛尚未传至大脑,更猛烈的第二波衝击已至。
    天旋地转,视线被烟尘和血模糊。耳鸣尖锐到刺破一切,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自己濒死般的心跳。
    要死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砸进意识。
    奇怪的是,並不特別害怕,而是巨大的遗憾。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近处一名专家將孟长林扑向角落的身影,但隨即被更多的碎石和烟尘吞没。
    意识开始飘散,像断线的风箏。走马灯般闪过:
    妈妈温暖的手,爸爸憨厚的笑。
    小舅舅无奈又纵容的眼神。
    顾羽咋咋呼呼搂著她肩膀的样子。
    ……
    最后,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所有画面坍缩,定格在一张脸上。
    深邃的黑眸,高挺的鼻樑,抿起时显得冷淡、却会在吻她时变得滚烫柔软的唇。
    江砚钦。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一个无声的气音混著血沫溢出:
    “江叔叔……”
    对不起啊,以后不能陪你了。
    就在她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身体感觉到上方岩层传来更恐怖的、二次塌陷的断裂声时——
    一道頎长的身影,如同劈开混沌的闪电,以一种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出现在她已然模糊的视线上方!
    是江叔叔吗?
    应该是幻象吧?
    是她太想他了。
    季夏上方那根巨大的承重的岩梁发出最后呻吟、即將彻底断裂砸落。
    那个虚幻的身影却猛地俯身,不是扑倒,而是用整个身躯作为最后的屏障,將自己垫在了季夏与那毁灭性的重压之间!
    同时,他一只手以难以想像的角度和力量,死死扣住她身旁一块相对稳固的凸起岩体。
    將自己的背脊和肩颈,化作一座倾斜的血肉的穹顶,將她完全笼罩在下方那片唯一可能存活的空间里。
    “轰——!!!”
    二次坍塌的巨石混合著无数碎岩,狠狠砸落在他铸成的“穹顶”之上!
    “呃——!”
    一声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闷哼,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季夏耳畔炸开。
    温热粘稠的、带著浓重铁锈味的液体,如同暴雨般浇在她脸上、颈间、全身。
    可为她构筑了这血肉屏障的双臂和脊樑,在承受著万吨重压、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依旧纹丝不动。
    仿佛即便天地倾覆,宇宙湮灭,他也会用最后一点意识,凝固成这个守护的姿態。
    直到,她的世界,与他眼中的光,一同陷入无尽的冰冷的黑暗。
    他惨白的唇翕动,挣扎著想挤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夏……”
    第二个字,那个叠音的亲暱称呼,已经抵在了舌尖,却骤然消散在他彻底涣散的瞳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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