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中渐渐安静了下来。
顾寒端起石桌上的灵茶,指尖摩挲著温润的杯沿,目光投向了瑶池宫后山的方向。
回来好多天了,一直在忙收徒的事,却一直没有去看看那两位。
顾寒放下茶杯,站起身朝著后山禁地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偶尔有瑶池圣地的弟子经过,见到她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她也只是偶尔回应一个目光,脚步却不停。
后山禁地的入口依旧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之中。
通道两侧,那些瑶池圣地歷代先贤的棺槨依旧安静地陈列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苍凉。
顾寒走过一具又一具棺槨,脚步很轻,却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通道尽头,石室之中。
那口温润如月的玄棺依旧静静安放,云雾纹在棺身缓缓流转,將內里那具不朽的帝躯完美封存。
玄棺旁,两道白色的身影並肩而坐。
李寒月依旧穿著那身素色长裙,长发如墨,隨意披散。
一只手轻轻搭在棺沿上,目光落在玄棺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云清坐在她身侧,手中捧著一卷古籍,此刻也抬起头,望向了石室入口。
当顾寒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时,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你来了。”
李寒月率先开口。
顾寒点点头,走到两人身边,在玄棺另一侧的石台上坐下。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口玄棺上停留了一会,才收回看向二人。
“回来好多天了,一直没来看你们。”
她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歉意,
“瑶池圣地开山收徒的事,另外我又收了个弟子,所以耽搁了。”
“你收徒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
苏云清放下古籍,唇角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九星天赋的孩子,难得。”
“不是九星。”
顾寒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是十星。”
话音落下,石室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难怪你要亲自收下。”
李寒月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那孩子体质特殊。”
顾寒没有隱瞒,將花清辞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神魔体、封印……
她讲得很简略,但李寒月和苏云清都是活了几万年的人,自然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神魔体……”
苏云清眉头微蹙,
“这等体质,若是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
顾寒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她是我的弟子,永远不会变成那样的人!”
苏云清微微一怔,隨即轻笑出声,
“你倒是很自信。”
李寒月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温度。
“你和他,真的很像。”
顾寒知道她说的“他”是谁。
她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
“他要是还在,看到如今瑶池圣地的样子,应该会很高兴吧。”
她轻声说道。
李寒月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温润的玉质。
苏云清也沉默了,目光落在玄棺上,眼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石室中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那口玄棺上的云雾纹,在幽暗的光线中缓缓流转。
过了很久,李寒月的声音才轻轻响起:
“或许会吧。”
顾寒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她们一同守著那口玄棺。
不知过了多久,李寒月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认真:
“谢谢你。”
顾寒有些不明所以,转头看向她。
李寒月也看著她,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眸,此刻有了一丝淡淡的光芒。
“谢谢你愿意管我们这些……不相关的人。”
顾寒摇了摇头:
“你们不是不相关的人。”
她的目光扫过李寒月,又落在苏云清脸上,
“你们是我的朋友。”
苏云清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又坐了一会儿,顾寒站起身,对两人说道:
“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李寒月点点头:
“去吧。”
顾寒转身朝石室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二人,
“两位道友。”
李寒月和苏云清抬起头看向她,眼中满是疑惑。
顾寒想了想,问道:
“要是有一天仙路开了,你们会去吗?”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会。”
顾寒看著她们眼中那几乎不加思索的坚定,微微一怔。
“去了,可能会死。”
她斟酌著措辞,声音放缓了些,
“你们……真的想好了?”
李寒月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口温润如月的玄棺上,
“他说过,他就是死在那里的。”
“所以,我想去看看。”
“我也要去,我卡在帝境八重天已经很久了。”
她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也有一丝不甘,
“在这玄黄大陆,怕是再难有寸进。”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棺中之人的脸上:
“况且,我也想去看看,那个让他回不来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顾寒看著李寒月眼中那抹坚定,看著苏云清眼中那抹不甘。
“好。”
她转身,朝石室外走去,
“等仙路开了,我带你们去。”
石室中,李寒月望著顾寒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她和他真的很像,对吗?”
苏云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李寒月点点头,眼中带著一抹复杂:
“嗯,很像。”
“那你……有没有把她当成过他?”
苏云清问得小心翼翼。
李寒月沉默了一会后。
她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曾经或许有过,但她终究不是他,不是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每次看到她,我总会觉得,他还活著。”
苏云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捧起那捲古籍,继续翻看。
石室中,重归寂静。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