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突然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夏小悠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握著吹风机,保持著那个微微偏向他那边的角度,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顾烬的目光从她手里的吹风机上扫过,又落在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上。
夏小悠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吹风机歪了。”顾烬突然说。
他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说完,他就收回视线,继续擦著头髮。
夏小悠愣了愣。
吹风机?
歪……歪了?
她偏头看了眼手里的吹风机。
確实歪了,而且歪得很明显,根本没对著自己的头髮,一直在吹旁边的空气。
她脸红了红。
原来他根本没注意到香味,只是觉得她吹风机拿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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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过神来,赶紧把吹风机转回来,对准自己的头髮,老老实实地吹了起来。
吹风机嗡嗡地响著,热风把她的髮丝吹得飘起来。
她低著头,不敢再看镜子,也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吹著头髮,但心跳还是很快,脸还是很烫。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终於把头髮吹乾了。
她关掉吹风机,拔掉插头,把线缠好,放回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吹好了?”顾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小悠身体一僵,然后转过身,对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有些心虚的说:
“……嗯,吹好了。”
顾烬应了一声,也从床边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
夏小悠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顾烬在她刚才坐的位置坐下,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
“嗡嗡嗡……”
吹风机的声音再次在臥室里响起。
夏小悠坐在床边,看著他拨弄著头髮。
有几滴水珠溅到她脸上,有点凉凉的。
她甩了甩脑袋,往后挪了一小步。
水珠还是能溅到。
於是她又往后挪了一点。
然后她突然停住了,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不对呀。
她为什么要往后躲?
她应该往前一点才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瞬间,她就又往前挪了回去,比刚才挨得还要近。
水珠又溅到她脸上。
她没躲,只是抬手隨便擦了一下,继续看著他。
顾烬就坐在那里,背对著她,一只手拿著吹风机,另一只手隨意拨弄著头髮。
夏小悠看著看著,就有些入神了。
她想起自己刚才想把香味往他那边吹,想让他闻到,然后注意到自己。
可他根本没反应,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吹风机歪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涌上一股小小的委屈。
他不闻,那她自己闻不就好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就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
对呀,他不主动,她可以主动呀。
反正他现在背对著她,又看不见。
夏小悠想到这里,抿了抿唇,然后悄悄往前凑了一点点。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
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飘进鼻腔,和顾客身上的气息混在一起,香香的,很清爽。
她又嗅了嗅鼻子,这次闻得更清楚了。
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也不是洗衣液的味道。
就是很乾净的,属於顾烬自己的味道。
好好闻。
她偷偷看了顾烬的后脑勺一眼,然后又往前凑了点,这次离得更近了。
那股好闻的味道更清晰了,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像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她就这样坐在他身后,像只小狗狗一样嗅著他身上的味道。
夏小悠就这样闻了几下后,然后猛地回过神来。
她在干嘛?!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夏小悠你在干什么啊!!!
她赶紧缩回来,抬起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
手心里全是热意,烫得她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
不能闻了!不能闻了!不能闻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再吸一口,再吐出来。
心跳还是快得不行,脸也烫得不行。
她坐在床边,看著顾烬的背影。
他还坐在那里吹头髮,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
她鬆了一口气,然后又觉得有点失落。
他什么都没发现吗?
她刚才离那么近,他都没感觉到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就又羞了起来。
夏小悠你到底在失落什么啊!
她不敢再待下去了,怕自己又做出什么丟人的事来。
她赶紧起身,快步回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子里凉凉的,和她滚烫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缩成一团,把被子拉到嘴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在被窝里动了动,悄悄地往床中间挪。
她挪得很慢,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她继续挪,直到整个人都躺在了床的中间位置,才停下来。
这样等他上床的时候,就会离她很近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点,赶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整张脸。
被窝里还是凉凉的。
她缩起腿,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用体温慢慢把被窝捂热。
她一边暖著被窝,一边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早上,她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久。
鸡蛋,麵条,切水果。
她把早餐摆得整整齐齐,然后叫他起床。
接著,她又帮他烧了开水,灌进保温杯里,塞进他背包的侧面。
然后,她又帮他把书包整理了一遍,书放整齐,笔记本放好,笔夹在笔记本的缝隙里。
做完这些,她还站在门口,踮起脚尖,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的衣领有一点点翘起来,她伸手把它压下去,又抚平。
那时候他站在那里,低著头看她,没躲开,也没说话。
只是看著她。
想到这里,夏小悠把脸又往被子里埋了埋。
他也没拒绝呢。
以前她帮他整理东西的时候,他总是会说:“我自己来。”
但今天他没有。
他就站在那里,让她整理衣领,让她塞保温杯,让她做那些事。
就像……就像丈夫出门前。
妻子帮他整理衣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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