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夏小悠又羞了起来,赶紧把那念头压下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洗澡。
先洗澡再说。
她直起身,朝著花洒的位置走去。
夏小悠站在花洒前,手指搭在衣领上,犹豫了几秒。
然后,她慢慢把睡衣褪了下来。
衣服从肩膀滑落,顺著少女美好的身体曲线一路往下,最后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
锁骨,肩膀,手臂,每一处皮肤都泛著少女特有的粉嫩光泽,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她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又飞快地移开,脸又红了一点。
她弯下腰,把那件睡衣捡起来,抱在怀里,走到角落的盆子边,准备把衣服放进去。
但她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旁边盆子里的东西。
里面装的是顾烬的衣服。
那是他昨晚换下来的,此刻正在盆子里安安静静的待著。
夏小悠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件衣服上。
她抿了抿唇,然后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把脸凑近那件衣服,轻轻嗅了嗅。
洗衣液的味道,混著一点点很淡的,属於顾烬的气息。
不是香水,也不是什么刻意的东西,就是很乾净的,像是阳光晒过的被子,又像是深秋清晨的风。
她的心跳快了一点,赶紧把那件衣服放回去,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睡衣,然后闻了闻。
香香的。
她咬了咬唇,没把睡衣放到另一边盆子里,而是小心翼翼地,挨著顾烬的衣服放下。
粉色睡衣和顾烬的衣服贴在一起,袖子搭著袖子,领口挨著领口,像两个人靠在一起。
夏小悠盯著那两件衣服看了两秒,然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放好后,她又站起身,看向自己身上那条小小的,粉色的小裤裤上。
她咬著下唇,盯著那条小裤裤看了好几秒,才慢慢弯下腰,手指勾住小裤裤的边缘,一点点往下拉。
布料从皮肤上剥离的时候,带起一丝黏腻的触感。
她低头看去。
一缕细细的,透明的丝线连在她和小裤裤之间,拉得很长,像是不捨得断开。
夏小悠脸烧得厉害,手忙脚乱地把那条小裤裤从身上扯下来,看都不敢再看一眼,隨手一扔,就跑到了花洒下面。
热水浇下来,把她整个人都淋湿了。
水顺著头髮往下淌,流过肩膀,流过手臂,流过腰际,带走身上黏腻的感觉。
她挤了好多沐浴露,把自己搓了一遍又一遍,搓得皮肤都泛了粉色,才终於觉得洗乾净了。
洗完之后,她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著自己,脸还是烫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昨晚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她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她昨天还偷偷闻了顾烬身上的味道,今天早上又做了那样的梦。
她以前干什么都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他发现,生怕他觉得她烦,觉得她討厌。
可现在呢?
她的胆子好像越来越大了。
她开始不满足於只是待在他身边,开始想要更多,开始做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夏小悠看著镜子里面色红润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抓著自己的手臂。
她害怕。
害怕自己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控制不住,会做出什么让他討厌的事。
害怕他会发现她的心思,发现她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然后用那种冷淡的眼神看她,说:
“你能不能別这样?”
光是想像那个画面,夏小悠就觉得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疼。
她以前总是这样。
想要什么不敢说,喜欢什么不敢要,怕被拒绝,怕被討厌,怕自己配不上。
然后呢?
然后她就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她想要的东西,一个个从她眼前溜走。
小时候想跟妈妈要一个洋娃娃,她不敢说。
后来弟弟生日,妈妈给他买了好大一个变形金刚,她站在旁边看著,心里酸得不行,嘴上还要笑著说“弟弟生日快乐”。
长大了想考自己喜欢的专业,她不敢说。
爸爸一句“学那个有什么用,將来能干什么”,她就乖乖填了爸爸想让她学的专业,虽然她一点都不喜欢。
再后来,她喜欢上顾烬。
她也不敢说。
她只敢偷偷看他,偷偷想他,偷偷在梦里梦见他。
然后在现实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装作什么都不在乎,把他当成只是她花钱雇来的厨子,一个跟她没有半点关係的陌生人。
然后呢?
然后她就从那个家里跑出来了。
一个人站在桥上,风吹得她发抖,往下看了一眼,那么高,那么冷。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
她在想,她这辈子,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爭取过什么。
从来都没有。
夏小悠猛地回过神来。
热水还在哗啦啦地浇在她身上,水汽瀰漫了整个浴室,镜子被雾气遮得什么都看不见。
她站在花洒下,愣愣地看著那面模糊的镜子,看著里面那个模糊的人影。
害怕什么?
她突然问自己。
就算被顾烬討厌了又怎么样?
就算被討厌。
那也算光明正大努力过了。
她对自己说。
她以前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然后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哭完了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样有意思吗?
没意思。
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不想再那样了。
她想要的东西,她要去爭取。
她喜欢的人,她要去告诉他。
就算被拒绝了又怎么样?
就算被討厌了又怎么样?
至少她努力过了。
至少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想要,却又什么都不说,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想到这里,夏小悠抬起头,盯著那面镜子。
雾气太浓了,看不清自己的脸。
她伸出手,在镜面上用力擦了一下,露出里面那张小小的,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
镜子里的女孩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嘴唇抿著,头髮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夏小悠看著那张脸,看了很久。
她要让顾烬知道。
知道他每天吃的早餐是她起了个大早做的,不是顺手做的,而是专门为他做的。
要让他知道,他背包里的保温杯是她每天烧好水接进去的,不是顺手灌的,而是怕他在学校喝不到热水。
还得要让他知道,他出门前她踮起脚尖帮他整理衣领,不是顺手整理的,是因为她想离他近一点,想碰碰他,想让自己的手指记住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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