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节度使 作者:佚名
第1338章 碰撞!
黑压压的山越僕从军如同决堤的浊流,裹挟著令人作呕的汗臭味与野兽般的嘶吼,蜂拥向前。
他们手中的兵刃参差不齐,有生锈的铁刀,有磨尖的木矛,可他们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士气高涨。
山越长老们已经给他们许诺!
打贏了这一仗,每人赏银子三两,女人一个!
这对於这些地位地低下的山越僕从军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大乾禁卫军这边,则是一片安静。
他们结成了一个又一个严整的方阵,严阵以待。
“弓弩准备!”
一声暴喝在禁卫军的队伍中炸响,紧接著,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连成一片。
那是数千张强弩被同时拉满的声音,弓弦紧绷,蓄势待发。
“放箭!”
隨著將领的一声令下,无数弓弩手鬆开了扣弦的手指。
“嗡——!”
空气仿佛被撕裂,一片黑压压的箭雨腾空而起。
箭矢带著死亡的啸叫,朝著山越僕从军的头顶笼罩了过去。
“举盾!”
“举盾!”
“他们放箭了!快!”
看到那呼啸而来的漫天箭矢,冲在最前方的山越僕从军惊恐地大叫起来。
他们慌乱地举起手中那些简陋的盾牌——大多只是几块拼凑起来的木板。
“篤篤篤!”
密集的撞击声瞬间响起,震耳欲聋。
很多人刚举起木板,沉重的箭矢就已经落下。
强劲的穿透力直接將箭簇钉进了木板深处,巨大的衝击力震得那些僕从军虎口崩裂,手臂酸麻。
而对於那些没有盾牌护身,或者盾牌太过简陋的僕从军来说,箭矢的杀伤力十足。
“啊——!”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箭矢无情地穿透了他们的皮肉,有的射穿了喉咙,有的钉入了胸膛。
他们惨叫著扑倒在地,身体在泥土中剧烈抽搐。
紧接著,第二轮、第三轮箭雨落下,將那些倒地哀嚎的人彻底覆盖。
眨眼间的功夫,那些毫无防护的僕从军就浑身扎满了箭矢,变成了一个个血淋淋的刺蝟,惨死当场。
“冲啊!”
“杀过去!”
趁著大乾禁卫军放箭装填的间隙,山越僕从军的將领们挥舞著长刀,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他们很清楚,一旦停下来,就是活靶子。
那些侥倖没死的僕从军,眼中露出了疯狂的凶光,怒吼一声,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无数的人影跃过那些躺在地上哀嚎打滚的伤兵。
他们喘著粗气,像一群饿狼般扑向禁卫军的阵列。
“噗!”
有人刚衝出去几步,呼啸的箭矢就精准地没入了他的面门,箭头从后脑穿出,带起一蓬血雾。
这僕从军凭藉著惯性,又向前踉蹌了几步,这才身子一僵,直挺挺地扑倒在地。
箭矢如蝗,衝锋的队伍中不断有人被穿透、掀翻。
可是死亡和鲜血没有阻止山越僕从军衝锋的势头。
相反,鲜血似乎刺激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
两万余名僕从军如同黑色的浪潮前赴后继,蜂拥向前。
在这群疯狂的僕从军中,不少人曾经在大乾禁卫军效力。
他们战败被俘后,编入了山越僕从军,为山越人衝锋陷阵。
他们混杂在人群中,张弓搭箭,对著前方列阵的禁卫军进行回射。
可箭矢稀稀拉拉,威力也大打折扣,但依然给禁卫军造成了一定的骚扰。
偶尔有箭矢射入军阵,引发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就被严厉的军官压了下去。
战场上,箭矢的呼啸声、伤兵的惨叫声以及山越人疯狂的怒吼声此起彼伏,匯聚成了一曲死亡乐章。
“杀!”
也就片刻的功夫,黑色的潮水终於撞上了禁卫军的盾墙。
大量的山越僕从军狠狠撞上了禁卫军那密集的队列,双方瞬间短兵相接,绞杀在了一起。
“死吧!”
一名身材魁梧的山越僕从军咆哮著,像一头蛮牛般撞翻了一名持盾的禁卫军军士。
巨大的衝击力让那军士向后仰倒,盾墙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但这名僕从军也因为用力过猛,身躯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噗嗤!”
“噗嗤!”
还没等他爬起来,好几把长刀就带著风声奋力砍下。
鲜血飆飞,温热的鲜血喷了禁卫军满身都是。
与此同时,后排持盾的禁卫军反应极快,迅速跨步上前。
他用盾牌死死堵住了这个缺口,重新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刺!”
军官的怒吼声响起。
“刷刷刷!”
一支支寒光闪闪的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整齐划一地捅刺出来,如同毒蛇吐信。
许多正在猛踹盾牌、试图破防的山越僕从军,身上瞬间就多了几个血窟窿。
长矛拔出,鲜血喷涌,他们捂著伤口倒下,被后面的人潮踩在了脚下。
在双方交战的锋线上,不断有悍不畏死的山越人衝进禁卫军的阵列,但马上就被乱刃砍杀。
那些手持刀盾的禁卫军也被汹涌的人潮冲得七倒八歪。
前排的刀盾兵不断被杀死,不断倒在血泊里。
但后排的士兵立刻补位,死死维持著阵型的完整。
“扔火油!”
“扰乱他们的阵型!”
眼看强攻不下,山越僕从军的后方传来了嘶哑的命令声。
他们被禁卫军的盾墙死死挡住,在盾墙前,尸体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
甚至阻碍了衝锋的脚步。
硬碰硬,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后方的僕从军点燃了火把,將一罐罐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疯狂地投向了禁卫军那密集的阵型。
“哗啦!哗啦!”
一罐罐火油泼洒得到处都是,刺鼻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禁卫军的队伍中出现了明显的躁动。
紧接著,无数燃烧的火把被扔了进来。
“轰!”
大火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前排的禁卫军。
“啊——!”
“救命啊!”
许多禁卫军瞬间就变成了一个个燃烧的火人。
他们在火海中疯狂翻滚、惨叫,原本严丝合缝的禁卫军队伍,因为大火和恐慌,瞬间就乱了。
“杀!”
看到禁卫军为了避免被大火波及,纷纷避让、后退。
原本坚固的盾墙终於出现了巨大的缝隙。
那些山越僕从军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怒吼一声,疯狂地顺著缺口往里杀。
“噗!”
“啊!”
禁卫军的阵列被他们冲得七倒八歪,双方彻底陷入了混战。
战场上黑烟滚滚,烈火熊熊。
山越僕从军的人蜂拥向前,撞进了禁卫军的防线。
失去了军阵保护的禁卫军,只能拼死抵挡那些扑上来的敌人。
可是,山越僕从军的人实在太多了。
杀掉一个,马上又扑上来十个。
面对那一波接著一波的攻势。
那些持刀劈砍的禁卫军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手臂酸麻,视线被汗水和血水模糊。
一名禁卫军的老兵,满脸血污,连续砍翻了三名扑上来的山越僕从军。
但持续高强度的拼杀,让他的体力迅速下降。
他握著刀子的手都在剧烈颤抖,每一次挥刀都变得沉重无比。
当第四名山越僕从军怒吼著扑向他的时候,这名老兵下意识地想要格挡,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慢了一拍。
恐惧和害怕让他萌生了退意,不得不转身往后跑。
因为他的周围已经没有站著的禁卫军了。
袍泽要么被烧死,要么被山越人砍翻在地。
他要是再不往后退,就会遭遇围攻。
他虽然战阵经验丰富,可他终究还是血肉之躯。
一旦遭遇数名山越僕从军的围攻,他必死无疑。
许多禁卫军与这名老兵一样,队伍被彻底冲乱。
他们面对那蜂拥而来的敌人,陷入了苦战。
很多人战死,余下的人为了避免被包围,只能本能地向后退却。
两万余人的山越僕从军,硬是靠著人命填,衝散了最前方的几个禁卫军军阵。
双方混战绞杀在了一起,血肉横飞。
“吼!”
“吼!”
“吼!”
就在山越僕从军与禁卫军混战难解难分的时候。
后边的山越本阵中,又响起了震天的咆哮声。
这一次的声音,更加低沉,更加充满野性。
只见山鬼部的山越精锐,提著寒光闪闪的长刀从后方涌了上来。
他们满脸狰狞,杀气冲天。
山越人最擅长的战术,就是让僕从军打头阵。
让僕从军去消耗对方的体力和箭矢,扰乱对方的阵型。
而他们战力最强的各部勇士,则紧隨其后,负责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一线的禁卫军本就被山越僕从军靠著人数优势冲乱了阵脚。
虽然还没到崩溃的地步,但也仅仅是陷入了混战而已。
可隨著山鬼部的数千山越蛮子加入战团,战场上的天平,陡然发生了倾斜。
若是阵型完整,禁卫军完全可以靠著装备和纪律吊打这些山越蛮子。
可是,现在没有了阵型的保护。
单个的禁卫军军士面对这些习惯好勇斗狠,彪悍善战山越人,当即处於了下风。
更要命的是,禁卫军打了这几年的仗,大乾的国库早已空虚,各方面的物资消耗巨大。
如今还能配备精良刀盾的,那都是精锐老兵的待遇。
而大多数普通的禁卫军,手中的兵器如今已经变成了简陋的长矛。
在排成密集阵型时,这些长矛组成钢铁丛林,杀伤力十足,让人无法近身。
可一旦队伍被冲乱,手持长矛的禁卫军在这样混乱、拥挤的战场上,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面对那些像猴子一样灵活、贴上来近战的山越蛮子。
手持长矛的禁卫军简直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在混乱的人群中,长矛根本施展不开,挥舞不开。
他们的长矛横扫出去,顶多是用矛杆让山越蛮子疼一下,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可山越蛮子一旦衝到跟前,手中的弯刀劈砍下来,招招致命。
“噗!”
一名手持长矛的禁卫军还没来得及收回兵器,就被一名山越蛮子近身。
那蛮子狞笑一声,长刀一挥,直接斩断了他的长矛,顺势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鲜血飞溅,那禁卫军惨叫著倒下。
数千名山越蛮子投入战场,就像是几千把尖刀插进了烂泥里。
被冲乱的禁卫军被打得节节败退,根本稳不住阵脚。
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玄甲营,顶上去!”
眼看著前方的禁卫军被逼得节节后退,防线即將全面崩溃。
大將军夏长武目眥欲裂,不得不拔出战刀,嘶吼著下令。
“第二线列阵的精锐,给老子往上顶!”
“一定要稳住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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