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瀠的车停在路边,雨势渐小,但仍是大雨。
她没法下车,只好坐在车里等。
豆大的雨点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也像打在温瀠的心上,听得她心慌。
夜空上时不时还有闪电划过,接著雷声传来。
她从小就怕打雷,每响一声,她就嚇得捂住耳朵。
空旷无人的路面,一切都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电闪雷鸣和雨打在车身上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瀠一直盯著手机看。
生怕错过江辰燁的电话。
她怕他找不到自己。
此刻,她只能依赖他。
她想起那次在派出所给他打电话,看到他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
温瀠不得不承认,江辰燁带给她的安全感,是前所未有的。
那种踏实的,觉得有他在,自己就什么都不用怕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
这么想著,忐忑不安的心,竟踏实了不少。
江辰燁到时,雨势已经小了不少。
他走近,往车窗里看,瞥见温瀠正趴在方向盘上。
他想,她应该是害怕,所以不敢抬头看外面的天。
轻敲了下车窗,温瀠闻声抬头。
看见江辰燁那刻,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彻底平稳下来。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
明明刚刚害怕极了,但这会却强装镇定的说了句,“你来了。”
她作势就要下车,一只脚刚迈出去,就听江辰燁说了句。
“等下。”
他说著把雨伞交到温瀠手里,然后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裹紧。
一只手把雨伞接过来,另一手揽住温瀠的肩膀。
很用力,把人紧贴在自己怀里,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
温瀠身上披著江辰燁宽大的外套,整个人是往他怀里缩著的態势。
哗哗的雨打在雨伞上,很响,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了。
江辰燁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把温瀠送上了车,自己从车前绕了一圈,收伞上了车。
温瀠朝他看过去,下意识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毕竟,她又给他添麻烦了。
看见他出现的那一刻,恐惧感瞬间消失,转变成满满的安全感。
然而此刻,这种安心又逐渐变了质。
变成一种愧疚感和不安。
虽然,她也不是故意的。
但他们还没有熟悉到,她可以隨意麻烦他的程度。
所以即便是江辰燁主动来接她的,她也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毫无怨言。
车內的空气静默了几秒,江辰燁朝温瀠看:“没事吧?”
“我没事,也没淋雨。”
江辰燁认真观察她,確认她毫髮无伤,一颗心彻底放鬆下来。
沉吟了下,说了句:“以后那车別开了,不安全。”
他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强势,与他在电话里说“听话”那时的语气不同。
温瀠以为他確实有些不高兴了,忙道:“对不起我.....”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担心你。”
江辰燁话落,两人都微怔了下。
对视的时候车內安静的落针可闻,与窗外落雨的纷乱形成鲜明的对比。
温瀠想起他对自己说过,“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说过不让自己总说客气话,但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直白的说。
担心她。
不知为何,听到的时候,心跳漏了半拍。
在这漆黑的雨夜,温瀠觉得心头一暖。
微怔的同时,也在想,毕竟他们是夫妻,担心她也是必然的。
江辰燁恍然了下,不自觉清了下嗓子,补充了句:“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说著想去发动车子,却听见温瀠说了句。
“你头髮都湿了。”
上车时,他一直侧著身子,刚刚身体往她这边偏转时,温瀠才看见他左侧头髮是湿漉漉的,顺著脸颊淌下来,流到肩膀上,晕湿了身上的黑色衬衫。
她抬手去拿车內的毛巾,一手按在中央扶手上,身体前倾,朝江辰燁靠过去,“你別动,我给你擦擦。”
温瀠的脸突然贴近,江辰燁呼吸一滯,反应过来时,整个人愣愣地定在那,不敢动。
一颗心突然加速跳动,砰砰的声音仿佛能从胸腔传进他的耳膜。
就要跳出来一样。
他突然想到那次在车上帮温瀠系安全带,他的脸也是贴她很近。
但那时他並未觉得有什么不適,心跳也一如往常。
而此刻,他怎么了?
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温瀠不是那种胡乱的擦,而是把毛巾叠起来,按压式的擦。
轻轻柔柔的,从髮丝到脸颊,到眼睛,到鼻樑,到嘴唇,一下一下,认真极了。
他垂眸,甚至能看清她的长睫毛晃在眼前,忽闪忽闪的。
“好了。”
温瀠把毛巾拿走时,江辰燁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大脑也是混沌的,凌乱不堪的状態。
他一向不会这样的。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这种一切都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人在混乱时,脑子是不听使唤的。
江辰燁几乎下意识从口袋里摸了烟盒出来,单手打开,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动作一气呵成。
刚要点燃时,才意识到什么不对。
这显然不是抽菸的时候。
温瀠还在车里。
况且,他从未在她面前抽过烟。
这么想著,抬眸看过去。
果然,就撞上温瀠一脸不解的表情和颇为疑惑的视线。
温瀠怔了下才缓过神来。
她没见过江辰燁抽菸,加上他平日里老干部式的生活状態。
所以,她默认他不会抽菸。
惊讶的同时,温瀠不得不承认,她有点被江辰燁吊著烟看她的样子“魅惑”到了。
他一身纯黑色西裤和衬衫,长腿叉开,上身是微微后仰的状態。
湿发有些散乱的贴在额前,叼著烟抬眸朝她看时,眉头微皱。
温瀠想到一个词。
痞帅。
是那种痞痞的,有点桀驁的样子。
她没想到,江辰燁有一天能跟“痞帅”这个词沾边。
但刚刚给她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个。
挺割裂的。
她不禁想,江辰燁这人很多面。
平日里西装革履的样子看起来高冷禁慾。
但他在床上又会变成另外的样子。
刚刚,她显然又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晃了下神的功夫,江辰燁已经把那根烟放回了烟盒里。
温瀠在他发动车子开出去时,忍不住问了句,“原来你抽菸啊。”
“偶尔。”
他斜睨她一眼,“你要是不喜欢......我戒了。”
温瀠微怔。
戒了?
她也没说什么啊?
忙道:“不用不用,我没说不喜欢......”
顿了顿,也不对,这么说,好像自己喜欢他抽菸似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抽菸对身体不好,但你只是偶尔抽的话,不用戒,我不介意。”
江辰燁“嗯”一声,强调:“真的只是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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