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正如薛梔所想,越往北,越冷。
傅时樾所在的商队遭受了山匪的洗劫,幸亏队伍中的鏢师没说大话,经验丰富,虽死了不少人,但终归还是逃了出来。
雪越下越大,又是在荒郊野外,一个不小心便会被野兽叼走,成为它们的口中餐。
一连两个晚上,他们极力抱队取暖,互相帮忙。还是商队中的领头人提议,去附近的村子躲一躲。
於是,眾人拉著货物去了最近的村子。
村子里极为防备,不让外人进出,甚至村门口有汉子巡逻。
领头人出面和村长交涉,最终,以五两银子的价格,让他们在村长家留宿一晚。
晚上,傅启和傅时樾两人边烤火,边聊天。
傅时樾表情凝重,小声道:“小启,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傅启搓了搓手,隨口道:“没有啊,老爷你不是看错了?”
傅时樾问道:“村门口那几个守卫是怎么回事?”
“人村长不都说了,说是…害怕山上的野狼下来屠村,安排几个人轮流守著,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早点知道。
老爷,你就別心疑了。要是人村长不愿意,何苦收留咱们啊?
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呢。”
不!绝对不是什么看守野兽,否则他怎么没看见村子四周的陷阱?
按理来说,每年冬日,野兽因山上无粮,会下山寻找猎物。许多靠近山上的村庄皆会在村子周围设好陷阱,阻止野兽入侵村子。
可今天他在村子四周没发现任何陷阱,尤其想到那几个守卫不明所以的话,以及村长那双苍老的眼神,傅时樾总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
傅时樾嘆了口气,不再纠结。
反正他们只在这里待一夜,明早便离开,这里的奇怪和他又什么关係。
想通后,傅时樾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柴火燃烧呲啦呲啦的声音,屋外传来几道厚重的声音,“村长,怎么样?人都睡著了吧?”
村长点点头,“我在他们吃的饭里下了不少药,这药原本是给猪下的。
放心,就算把他们都杀了,他们也不会醒过来。”
“数过了吗?”
“都清点过了,一个没少。”村长张了张嘴,犹豫道:“这次...咱们能不能只拿钱,命...”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壮汉打断,“爹!你脑子抽了啊?
等他们明儿醒来,发现银子,货物都没了,肯定会怀疑咱们村。
我可是打听到了,里面还有个举人呢。
万一报官...咱们村这么多人的命可就不保了。
以绝后患,等搜刮完,把他们一个个拿到山上餵狼,等狼吃饱了,或许就不下山了。”
闻言,村长深吸一口气,“那...剩下的事,你们办吧。”
说罢,村长转身离开。
对话的声音儘管很小,但还是让傅时樾醒了过来。
村长拿了不少馒头,只是傅时樾没心情吃,没用几口,下药不深。加上傅时樾一直觉得村子诡异,他的直觉向来准得可怕,所以,让他没那么安稳地入睡。
傅时樾睁开眼,便看见门口的站著三四个人,听完他们的对话后,心瞬间沉了下来,见门口的几人离开后,傅时樾拽了拽身旁的傅启,可惜傅启不是被下药,就是睡深了,怎么喊都喊不醒。
傅时樾本打算去找找其他人,穿好衣服,立马下床,走到房门,准备抬手打开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
男人咬牙切齿道:“玛德,这人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沉啊?真是便宜山上的野狼了。”
跟他一起抬的瘦弱男子,笑著说,“看起来像头大肥猪,跟你家养的那个一样。
要不要留下?反正没几天过年了,到时候宰了吃。
尝尝有什么区別。”
此番话被傅时樾尽收耳里,瞳孔一缩,微微长大嘴巴,心臟直跳,暗道:尝尝...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里的人居然把人当做牲口...
傅时樾顿时想起了很多奇怪的事,在这一刻瞬间明白。
例如:周围偏僻,鲜有人烟,怎么会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村庄?
若不是雪下得太大,没法赶路,他们也是被迫无奈才进了村子。
村子里的女子少得可怜,一个都没看见,小孩也没有。
最老的人莫过於村长,其余人都是身材高大的壮汉。
他们一路走来,也没发现田地,本以为村里人靠上山打猎为生,现在看来,事实並非如此。
短短一瞬,傅时樾的大脑高速运转,实在是没想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他虽个高,但没练过武,更不会武。
加上整个商队从一开始的五十多人,到现在的二十多人。
他预估了一下,村子里的壮汉应该比他们的人数多,且他们的队伍里有女人,孩子。
对打起来没有胜算的可能。
况且,眼下他们都被下了药。
就他一个,和整个村子里所有的壮汉...
这完全没有可比性!
连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输。
这些壮汉动作如此熟练,想必这不是第一次,团伙作案且配合得极好,应当有很多跟他们一样的人上当。
傅时樾並不打算坐以待毙,偷偷看了眼院子,或许是壮汉有经验,亦或是自信他们醒不过来,居然没有人看守。
傅时樾趁著夜黑风高,偷偷摸摸溜了出去。
只是村庄位置他不熟悉,不敢乱走,生怕对面迎上。
傅时樾只好凭藉自己的感觉走,然而在走到一条小路时,听到了前方的脚步声,傅时樾下意识往后跑,却发现后面也有人,於是,直接钻进了村民家里。
不料,刚进去,嘴巴便被人捂住。“別说话!”
傅时樾透过微亮的月光看清楚了眼前人的长相,微微蹙眉:女子?!
眼前人盘著已婚妇人的髮型,让他下意识以为对方是女子。
而后不小心瞥到眼前人的耳垂,没有耳洞。
大安国女子为漂亮,都有耳洞,几乎从小便打。
可这人没有...
傅时樾眨了眨眼,示意眼前人鬆口手。
眼前人把傅时樾拖进了屋里,將其绑了起来,从上到下审视了一番,问道:“说!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去哪里?为什么会在这?你还知道些什么?彤彤说出来。”
“我...”傅时樾不知是敌是友,並不想告诉眼前人关於他的真实情况。
但傅时樾不小心看到了男人怀中的一角玉,那光泽和花纹...他好像见过。
傅时樾回想了一下,忽然间眼睛睁大,直勾勾盯著眼前人,那东西貌似跟他家梔梔的玉佩...很像很像!
成亲后,薛梔便將龙纹玉佩的事告诉了傅时樾。
傅时樾在看到玉佩时,不敢相信,揉了好几遍眼睛,才敢信。
龙...只有皇家才能用的...
梔梔一个普通女郎家怎么会有?
之后,傅时樾想起薛梔的母亲薛婉。
一个女人带著一个女孩是如何从千里之外的地方逃荒而来?
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
且薛婉说自己是乡下妇人,可哪有乡下妇人的手没有茧子?
小时候,他就没见过比薛婉还美的女子,长大后,薛梔比薛婉的容貌更甚。
薛婉认字读书,画画,吹笛...
薛婉教薛梔的时候,曾经也教过他几个字,后来,也是薛婉告诉他爹娘,说他天赋好,参加科考,定能光耀门楣。
他爹娘一听,这才花钱让他去学堂读书。
仔细一想,他那岳母...定然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薛梔让他好好考,他猜测有些原因是想去上京城,调查一下自己的身世。
而今,在这偏僻的荒村里,居然发现和薛梔类似的玉佩,眼前人是不是和薛梔有关係?!
想到这,傅时樾直接开口道:“我从淮州城来,去往上京城,准备参加会试。
路过此地,便想来躲躲雨。没成想,我那些同伴都被下了药。”
“那你怎么没被下药?”男人突然开口问。
“此地太过诡异,我没敢吃。”傅时樾直接回答。
“诡异?”男人挑眉。
傅时樾將自己起初的猜测说了出来,男人拍了拍傅时樾的肩膀,眼里充满著喜悦,道:“不错!你分析得很好。此次若无意外,你定能考中。”
观察入微,心窍玲瓏...
看样子这举人还有点真才实学。
男人也不再跟傅时樾兜圈子,坦然道:“我乃宣州驻军首领——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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