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寡嫂,弃发妻?重生我断你帝王路 - 第7章 杀一人易,保一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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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风城內。
    前去打探情报的斥候发现戎狄竟在自焚粮草!
    眾人得知,皆脸色一变。
    破釜沉舟。
    读过兵法之人皆对此计聊熟於心。
    这下当真棘手了。
    李汉升长嘆一口气:“戎狄虽残暴,但怕沸水刀伤,见恶臭的金汁滚下去,也嚇得连连躲避,可这下……”
    这下没了退路,又没有及时补给,只能不死不休!
    诚然如他所言,这次戎狄倾巢而出,两三万敌兵毫不惜命一般,只为夺城。
    他们踩在自己的同胞身上,借著堆起的尸身不断往上攀爬,恍如地狱里爬上人间的恶鬼一般。
    见状,眾人心中一寒。
    即便沈知韞已经提前告知他们,得到援军今晚归城的確切消息,气氛依旧有些凝重。
    大风猎猎,沈知韞分析眼前战况,很快便下了决定:“来人,开城门!”
    崔凛愕然:“夫人……”
    “不必多说,既然戎狄不给他们留后路,我们何必硬碰硬。”
    “引君入瓮,拖延时间,看他们没了后路,谁耗得过谁!”
    她派传令兵吩咐下去。
    她这段时间展示的机智谋略,眾人佩服,无人质疑她的举动。
    眾人皆知,沈夫人师从沈老將军,研读兵书,本事非凡。
    很快,如她指令所示,城门被戎狄悄然“破”开一处,敌兵见胜利在望,当即士气昂扬,红著眼嘶吼著杀入城內。
    不料遭到翁城上弓箭手埋伏。
    箭雨落下,死伤大半。
    只是敌兵眾多,后头还在源源不断涌上来。
    沈知韞此举意在拖延,可没有打算与这群没了理智的蛮夷硬碰硬。
    时间一久,敌兵知道自己没了后路,急躁异常,可奋力廝杀使得体力极速消耗。
    动作一下比一下吃力,眼前逐渐发黑。
    不知何时,城墙上除了血腥味,竟隱隱飘来一股……
    饭菜的咸香!
    有敌兵眼尖,竟看到远处的大乾將士故意当著他们的面大口啃著包子,吃得极香。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更有甚者,故意扬著手上的肉包,囂张得意极了!
    敌兵杀红了眼,之前吃的那顿早已消耗乾净,饿得飢肠轆轆,手下也越发没了章法。
    突然,只见上头什么东西砸过来。
    定睛一下,竟是白花花、蓬鬆香甜的大馒头!
    不少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有的馒头径直滚落在地,眨眼间便被人踩成一片脏污。
    他们心有戒备,担心这是大乾人故意戏耍,里头或许下了什么毒药。
    但总有饿红了眼的人拿起就啃!
    僧多肉少,难免有饿惨了的人开始动手爭夺。
    一来二去,竟发生內斗。
    自相残杀,一片混乱。
    沈知韞示意城墙上的將士把馒头往外头扔去,引诱他们出城。
    在里头把人餵饱了怎么办?
    李汉升得知沈知韞的意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难掩兴奋:“夫人,何不藉机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不正是大展身手,一劳永逸的好时机?
    闻言,沈知韞看著底下近两万的敌兵:“穷寇莫追,困兽犹斗。”
    “若是把他们逼急了,我们耗光了箭矢火油,也討不了好。”
    “如今驱逐了他们,在戎狄那边,他们已成逃兵,就凭勃律能做出自焚粮草之事,必然容不下这群人,他们已经是死棋了。”
    闻言,李汉升神色一怔。
    也是,是他眼看战功近在眼前,自然想打一场漂漂亮亮的战,有些急功近利了。
    “是俺衝动了。”
    说句大不敬之语,他原先对夫人之言不以为意,没想到短短几日,便已是心服口服。
    城下。
    原先只有零星几个敌兵私下逃离,被勃律派人斩杀。
    没过多久。
    前头越来越多的戎狄人见攻城无望,肚子却饿得挠心挠肺,加上看大乾將士吃得痛快,心里崩溃,拼了命地往回冲。
    可后头之人却为了多捞些战功,拼了命地往前挤,你踩我,我推你,发了狠,一刀砍过去。
    自相残杀。
    即便勃律派人斩首告诫,也无济於事。
    这一幕可把城上人看乐了!
    李汉升笑了半天,突然双眼瞪大,朝沈知韞半跪请旨:“夫人!属下请求出战,捉来勃律!”
    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她朝外看去。
    勃律周围將士仍有五六千之多。
    她本想拒绝李汉升,可余光一顿,落到远处策马而来的骑兵身上。
    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迅速涌上来。
    迎风飘扬的旗帜上,赫然写著“萧”字!
    刚刚戎狄动静之大,掩盖了脚下的轻微震动,竟叫她一时忽略了。
    “是援军!”
    有將士眼尖,察觉出来,高喝一声!
    话音落下,越来越多人瞧见这幕,纷纷目露喜色,得知杀敌有望,他们士气大涨。
    与之相反,则是戎狄的气焰越发萎靡。
    沈知韞立马改口:“好,你带两千人出城,与援兵一道,活捉勃律!”
    “是!”
    李汉升带著气势正盛的朔风將士出城,杀向勃律。
    远处,援兵通过旗语,了解到当下战况,当即朝勃律逼近。
    城楼上,沈知韞纵观全局,看著眼前的两股浪潮前后夹击,逐渐围困、吞噬了勃律的兵马。
    “援兵已至!戎狄还不束手就擒!”
    她扬高声音,掷地有声。
    “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
    將士们也纷纷应声,响彻云霄!
    ……
    援兵来了。
    却非陈玄策,而是定边府的援军。
    沈知韞一开始便叫人快马加鞭去找定边府求助。
    他们离得近,来得快。
    不,是刚刚好。
    勃律之举虽能逼得敌军背水一战,但一著不慎,极易反被自噬。
    戎狄士兵惧怕勃律的残暴。
    但正因如此,给出致命一击,必能逼其溃败。
    如今,勃律已是瓮中之鱉。
    沈知韞处理好手头事务,等到李汉升將人擒拿而来。
    城楼处,脸上还带血污的將士们虎视眈眈,愤恨地盯著手脚被绑的勃律。
    痛快不已。
    就是因为此人多番强攻,他们伤亡了那么多將士。
    可恨之极!
    李汉升拱手,恭敬地朝沈知韞示意:“回夫人,这人便是戎狄三王子勃律。”
    她居高临下地打量此人。
    上辈子,陈玄策关键时刻回城救援。
    勃律狼狈溃逃,回戎狄后被问罪一番,没了动静。
    等到再次听闻他的消息,就是他杀了父兄,成为戎狄新一任单于。
    这个心狠手辣、最后成为新任单于的勃律,这辈子就落到她手上了?
    沈知韞看向李汉升,语气欣慰:“李校尉此举,乃是立了大功。”
    闻言,他挠了挠头,粗声粗气道:“属下不敢邀功,是我手下一队正將其拿下。”
    队正?
    沈知韞似有所动。
    果不其然,他道:“正是秦岳。”
    “他这身手真厉害,要不是俺想要活擒这廝,眼疾手快拿剑挡了一下,怕是这勃律已成了刀下野鬼!”
    即便如此,勃律也受伤不浅,失血过多,虽是一副狼狈姿態,但眼神依旧狠厉,死死地盯著周围所有人,尤其是秦岳。
    秦岳站在一旁,异常沉稳,闻言眉眼分毫未动,倒是有宠辱不惊的风范。
    沈知韞扬笑:“好,为秦岳记首功。”
    不少將士纷纷羡艷地看向秦岳,擒拿敌国主帅,还是单于的儿子,这功劳可非同一般!
    怕是这回定能做上都尉,还入了大人之眼,以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啊!
    他们虽羡慕至极,可真叫他们去干,还没这本事。
    “至於这勃律……”
    闻言,眾人纷纷看过去,眼神满是毫不掩饰的痛恨:“杀了这人!为死去的將士报仇!”
    “恳请夫人杀了此人!”
    群情激奋,恨不得当场斩杀这人。
    但也有人心生忌惮:“勃律身份不一般,还需从长计议。”
    勃律被压著跪在地上,冷眼扫视周围,依旧桀驁不训。
    尤其是落到沈知韞身上时,格外瘮人。
    他既输给陈玄策,这次又败给陈玄策的女人,真是……
    李汉升怒了,一脚踹过去:“看什么看,你个狗眼睛不想要了?”
    沈知韞看向眾人,示意稍安勿躁。
    她先是看向定边府前来援兵的萧將军:“多谢將军雪中送炭之恩,救我朔风城百姓之命。”
    萧將军拱手:“愧不敢当,朔风將士上下一心,若说恩情,还抵不上玄策將军半个月前的救命之恩,实在惭愧,哦,对了玄策將军……”
    沈知韞面色不变:“萧將军,其他事情稍后再议,先商议如何处理勃律此人。”
    他暗中扫视周围一圈,见沈知韞发话,无人有异,心中有几分诧异:“夫人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眾人纷纷看向沈知韞。
    她迎著眾人的视线,坦然说道:“我以为——杀一人易,保一国难。”
    若是杀了他,確实能够宣泄將士们的怒火。
    但勃律此人显然更有用处。
    她不信勃律上辈子能成为单于,背后没有自己的人脉势力。
    只要勃律对戎狄有用,以他为人质,戎狄有所顾忌,边疆饱受战乱的百姓才能缓和一二……
    闻言,眾人脸色微变,四目相对,似有迟疑。
    沈知韞继续道:“边关连年战事不停,百姓深受其苦,我以为这便是个好时机,若是能以勃律为质……逼退戎狄不再进犯,也是一件好事。”
    勃律冷哼一声,即便这时身在敌营,依旧不减睥睨之態:
    “做梦!”
    沈知韞丝毫不怒,反而诧异挑眉。
    勃律的大乾话確实说得不错。
    “是不是做梦,就得看你这位三王子在戎狄地位如何?总不至於戎狄中无一人在意你的性命?”
    这声反讽,勃律微不可察一僵。
    被大乾人抓到,还是韜光养晦,保住性命要紧。
    想到这,他不再反抗,垂下眸眼,掩去眼中的森然幽光。
    甚至迎上沈知韞居高临下的神色时,他仗著自己长了副好相貌,故意勾唇一笑。
    嘖。
    沈知韞叫人拖他下去。
    还特意吩咐一声,別真叫这人死了。
    沈知韞道:“事不宜迟,我这就派人把勃律送回京城,只是城中守卫不足,还请萧將军派人协助。”
    萧將军暗中观察这位陈夫人的行事,倒是出乎意料的雷厉风行。
    闻言,他眉头一动,自然有几分意动。
    陈玄策不在,这活捉勃律,击退戎狄之功,也有他一份。
    沈知韞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分他一杯残羹,替她坐实了这份战功。
    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
    半夜时分,崔凛突然来报,说是勃律趁防守懈惫,逃出地牢,被將士察觉。
    他似有所察地看了沈知韞一眼。
    “混乱之中,勃律被人砍断脚筋,又伤了右臂,昏厥过去。”
    “接应他的一眾戎狄人也被一网打尽。”
    沈知韞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诧异:“以防万一,这人要儘快押送回京,此事我就交由你去办。”
    崔凛闻言猛然抬头,语气郑重:“属下定不辱使命。”
    沈知韞一顿,提醒他:“不过勃律伤势过重,就怕……用些猛药也是应该的。”
    崔凛微不可查一愣,低低应了一声。
    “將士辛苦,给他们记一份功。”
    等人走后,沈知韞冷下脸。
    勃律確实是个棘手货色。
    她怎会任由此人安然无恙地回到京中?
    想来这勃律回京路上必然九死一生……
    幸好,有萧將军派人护送,正好可以证实这事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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