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越珩闻言便起身,对桃露露道:“碗筷明日再收拾。”
说著,他已走到姜瑜身边,俯身,一手绕过她的膝弯,一手扶住她的背,轻鬆地將她打横抱起。
“唔……”突然的失重感让姜瑜下意识地寻找依靠,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才安心地靠了上去。
她嘴里还含糊地嘟囔著:“露露,这枕头……好香……”
是清冷的松木香,让她莫名安心。
越珩的脖子被她的髮丝弄得痒痒的,他有瞬间的僵硬,隨即又放鬆下来。
他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才对目瞪口呆的桃露露頷首:“我带她回去。”
“啊?回哪啊?”
这样就把她主人抱回別云居,乘虚而入,不太好吧!
越珩疑惑地回头:“当然是仙露居。”
桃露露看著仙君抱著主人闪身而去,呆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跟上。
桃露露迈著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赶到仙露居时,就看见越珩正抱著她家主人,一脸为难地站在臥房门口。
夜风中,只见他眼中略带恼意,但仍然將怀中的人儿抱得极稳。
怀中的少女很轻,温热的呼吸像一片羽毛拂过他的颈侧,还带著桂花酒酿的甜香。
他略微低头,就能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小的阴影,睡得毫无防备。
“仙君,怎么不进去?”桃露露一边喘气一边问。
越珩的耳尖在月光下泛著可疑的粉色:“这是女儿家的闺房,我进去......不太合適。”
他说著,小心翼翼地將怀中的姜瑜往桃露露的方向递了递,试图將这个“烫手山芋”移交出去。
谁知这一动,原本安分的姜瑜立刻不乐意了。
她像是察觉到要被拋弃一般,双臂猛地收紧,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扒在越珩身上。
“陪我!不要走......”她含糊地嘟囔著,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
越珩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修行千年,与女子为数不多的亲密,也就和姜瑜了吧。
桃露露见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无奈地摊了摊小手:“仙君,没用的。主人一喝醉就会这样,非要抱著点什么才能安心睡觉。”
她看仙君这几日的表现,虽然不热情,但確实与对其他人不太一样。
她想起了凌宵师兄和他说过,其实主人和越珩仙君有一道婚约……只是凌宵师兄不让她告诉主人。
既然都水到渠成了,不如她就顺水推舟?
她嘆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与她年纪不符的成熟:“主人她......其实很没有安全感的。从小就是孤儿,被宗主捡回来后没多久,宗主就闭关了。这三百年,她一个人守著这仙露居,修炼又不得法,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桃露露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所以每次喝醉,她都会死死抱住身边的人,大概是怕一鬆手,人就消失了吧。”
虽然有些夸张,但並没有夸大。
桃露露也就心安理得地把自家主人“卖”了。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姜瑜恬静的睡顏上。
越珩低头看著怀中这个看似开朗活泼的姑娘,心头第一次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原来那明媚笑容背后,藏著这样深的孤独。
他沉默片刻,终於轻轻嘆了口气。
“开门吧。”他对桃露露说。
小仙童连忙打开房门,看著越珩抱著姜瑜走进臥室,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
然而就在他准备抽身离开的瞬间,姜瑜像是有所感应般,猛地又抱住了他的腰。
“別走......”她喃喃著,眼角似乎还带著些许湿意。
“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越珩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桃露露很有经验:“仙君,您就陪主人坐一会儿?等她睡熟了自然就鬆手了。”
於是,青云宗最年轻的剑仙的越珩仙君,就这样被迫坐在了一个醉醺醺的小姑娘的床沿,当起了人形抱枕。
桃露露靠在旁边的大蒲团上,也昏昏欲睡。
月光从窗外洒入,为这一幕镀上了温柔的银边。
-
次日清晨,姜瑜是在一阵头痛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臥房的床上,身上还盖著被子。
“奇怪......我不是在店里试新菜吗......”她揉著发痛的太阳穴坐起身,记忆像是断片的画卷,只停留在那碗桂花酒酿小汤圆。
然后她立刻僵住了——
对!
她做酒酿圆子的时候拿错酒了。
然后……
后面发生了什么来著?
“露露?”她声音沙哑地唤道。
桃露露应声推门而入,小脸上带著藏不住的笑意:“主人醒啦?头疼不疼?要不要喝点醒酒汤?”
姜瑜接过汤碗,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我昨天是不是......醉了?”
她其实知道自己醉了,只是不愿意相信,因为她知道自己醉酒是副什么德行……
"何止是喝醉,"桃露露眨眨眼,"主人你抱著仙君不撒手,非要他当你的枕头呢!"
“噗——”姜瑜一口醒酒汤全喷了出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做了一桌新菜,仙君来试菜,她不小心拿错了酒酿,然后她好像真的抱著个“枕头”不撒手,还觉得那枕头特別香......
天吶!
她居然把仙君当成了枕头!
姜瑜羞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要是別人知道岂不是死翘翘了......”
就在她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时,指尖忽然触到一块冰凉的东西。她掀开被子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块熟悉的比翼鸟玉佩,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枕边。
完了完了!
她不仅抱著仙君睡了一晚,还把人家仙侣的定情信物给蹭掉了!
这要是被那位不知存不存在的仙侣知道,她岂不是成了破坏人家感情的罪魁祸首?
姜瑜手忙脚乱地抓起玉佩,在心中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
而此刻的別云居內,越珩正对著一卷剑诀发呆。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一个时辰了,书页却一页都没翻过去。
脑海中不断浮现昨晚的画面:
那个蜷缩在他怀中的少女,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紧紧抓著他的衣襟不放。
她温热的呼吸,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她睡梦中无意识的囈语......
“仙君?”何棋棋端著早膳进来,看见自家仙君这副模样,嚇了一跳。
“您没休息好吗?”
越珩猛地回神,轻咳一声掩饰失態:“无妨。”
他確实一夜都未休息。
倒不是被姜瑜抱著无法脱身——以他的修为,想要脱身易如反掌。
只是......
当他听到桃露露说起姜瑜的过往,当他感受到怀中人那不安的颤抖,他竟不忍心推开她了。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好像挺在意姜瑜的。
原本他还想著照顾好姜瑜,然后等宗主出关,他就立刻把这玉佩还给他老人家的了,退了这原本无情无分的婚约。
但是,他现在不太想还了。
至於那块玉佩……
越珩的唇角微微上扬。
他当然是故意落下的。
毕竟,总要有个合適的理由,让她主动来找他,不是吗?
他正好有些事问她。
“棋棋,”他忽然开口,“今日若是姜瑜来访,直接请她进来。”
何棋棋乖巧应下,心里却暗暗吃惊:仙君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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