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越珩,每天按时来的还有竇雪。
这位丹修派的小师妹在店里简直是个异类。
別人来吃饭是为了补充灵力或是满足口腹之慾,她倒好,每次都要溜达到后厨门口,眼巴巴地看著姜瑜做饭。
女孩活泼可爱,懂事有礼。一来二去的,跟姜瑜还混熟了,只是因著不想暴露自己竇氏的身份,只告知了他人化名——小雪。
陆昀也难得记住了她的样子。
大家只觉得她与別的丹修不太一样,倒是不太排斥她。
本来姜瑜被还被越珩那几句话弄得心神不寧——
她一边揉著麵团,一边努力回想。麵团在她手下被揉来揉去,都快被揉出筋性了。
“主人,”桃露露担忧地看著她,“这已经是第五盆麵团了......”
姜瑜这才回过神来,看著案板上堆成小山的麵团,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在想事情......”
这时竇雪出现了。
“姜师姐,”她又扒著门框,眼巴巴地问,“你今天做的是什么呀?好香啊!”
“是蜜汁烤肉。”姜瑜一边给烤得焦香的灵猪肉刷蜜汁,一边好笑地看著她,“你怎么又跑来了?今天不用炼丹?“
竇雪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別提了!我哥非要我背《百草纲目》,我背得头都大了!”
她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姜师姐,其实我当初进丹修派,就是觉得哥哥在那里能罩著我。”
姜瑜有点惊讶,歪头看她,只见女孩一脸抱怨。
“谁知道炼丹这么苦啊!整天对著丹炉,我炼的丹品质不高,味道难闻,哪有做饭有趣?”
正在切菜的陆昀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一笑可不得了,竇雪的脸“唰”地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陆、陆师兄,我不是说炼丹不好,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陆昀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竇雪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番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总不能说来这食修,又能吃美食又能来看他吧。
姜瑜忍俊不禁,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成了別人约会的阻碍。
她早就看出来竇雪对陆昀的那点小心思,这小丫头每天往厨房跑,八成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等陆昀端著切好的菜出去后,竇雪立刻凑到姜瑜身边,小声央求:“姜师姐,你教我做菜好不好?我觉得做饭比炼丹有意思多了!”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姜瑜故意逗她:“哦?是真的对做饭感兴趣,还是对某个人感兴趣?”
“都、都有啦!”竇雪羞得直跺脚,“我是真的想学!你看我天天来吃饭,要是学会了自己做,岂不是省了一大笔灵石?”
这话说得倒是实在。姜瑜想了想,觉得多个帮手也不错,便点头应下:“行啊,那从最简单的切菜开始学。”
“太好了!”竇雪开心地跳起来,“我一定认真学!”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竇雪兴冲冲地系上围裙,拿起菜刀时,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手腕要放鬆,刀要稳。”姜瑜在一旁指导,“对,就这样......”
“哎呀!“
话音未落,竇雪手一滑,菜刀“哐当”一声掉在案板上,差点切到手指。
陆昀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扶额:“小雪师妹,你这手法,还是回去炼丹比较安全。”
竇雪委屈巴巴地撅起嘴:“陆师兄,其实......我炼丹也很差的好吗!”
陆昀:“......”
姜瑜忍笑忍得辛苦,赶紧打圆场:“慢慢来,谁都不是一开始就会的。”
於是接下来的画面就变成了:竇雪笨手笨脚地切著菜,时不时偷瞄一眼在旁边的陆昀;陆昀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刀法都乱了几分;姜瑜在一旁看著这对彆扭的年轻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扔掉了。
“姜师姐,”竇雪突然想起什么,凑过来小声问。
“你说,我要是学会做饭,陆师兄会不会对我刮目相看?”
姜瑜看著案板上那些奇形怪状的胡萝卜块,是陆昀看了都要生气的形状。
但实在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只好委婉地说:“这个......循序渐进,循序渐进。”
不过看著竇雪认真练习的侧脸,姜瑜还是忍不住笑了。
“不如,明日从熬粥开始?”
“好呀好呀!”竇雪开心地蹦了蹦,两耳边的髮髻都跟著跃动,活像只小兔子。
-
与此同时,凌宵刚回到自己的居所,正泡著茶哼著小曲。
“心情不错?”
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嚇得凌宵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扔出去。
“阿珩?!你怎么来了?”凌宵满脸问號。
他这位朋友,无事不登三宝殿,很少来居所主动找他,多半时候都是凌宵去找他。
越珩抱臂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我来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连理枝玉佩。”
凌宵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什、什么玉佩?”他眼神飘忽,“我没听说过啊......”
“是吗?“越珩慢条斯理地走近。
“需要我提醒你,三百年前宗主闭关前,让你交予姜瑜一枚玉佩吗?“
凌宵额头开始冒汗:“哈哈......原来是这个,我忘了有没有交给小瑜了......”
“忘了?”越珩挑眉,“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剑气,嚇得凌宵连连后退:“別別別!我想起来了!確实在我这儿!”
凌宵磨磨蹭蹭地走到一个上锁的铁柜前,一边开锁一边小声嘀咕:“这么著急干嘛......”
“你说什么?“越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没什么!”凌宵赶紧取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喏,完好无损。”
越珩打开锦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白玉玉佩,雕刻著精致的连理枝图案,与他腰间的那块比翼鸟玉佩正好是一对。
“为什么瞒著她?“越珩收起玉佩,眼睫下垂,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凌宵沉吟了一会儿,难得正经起来:“小瑜那时候还小,突然告诉她有个未婚夫,她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而且......”
他偷偷瞄了越珩一眼,声音渐渐变小:“我现在是真心把她当妹妹看待,自然希望她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而不是被一纸婚约束缚......”
越珩沉默片刻,手中握著锦盒,“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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