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间那份缠绵的暖意尚未完全消散,一阵窒息感便將姜瑜猛地拽回现实。
她倏地睁开眼,还是魔族的寢殿。
一只冰冷的手,正死死扼住她的脖颈,让她呼吸困难。
视线聚焦,她对上了一双红眸——岩嵐!
和梦里那双嚇人的红眸一样。
“说!这花,你从哪里得来的?”岩嵐的声音低沉,另一只手中,正捏著那朵已经有些萎靡的幽蓝色梦境花。
姜瑜的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
但她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珩的叮嘱和刚刚在梦中获得的力量支撑著她。
她不能慌,一旦露出破绽,前功尽弃。
她脸上迅速浮现出惊恐与茫然交织的神色,艰难地发出声音:“放……放开……我喘不过气……”
岩嵐眯起眼,审视著她,手上的力道略微鬆了松,但仍未完全放开。
姜瑜趁机大口喘息,带著委屈和一丝被惊醒的恼怒,一边拍著她的手臂,一边哑声道:
“你在说什么?我睡著觉,你突然……”
她的目光落到他手中的花上,隨即露出一丝恍然。
“这花?我傍晚在那边山谷散步时,看它顏色奇特,闪著蓝光,觉得好看,就隨手捡了回来……有什么问题吗?”她指了指寢殿外不远处的方向,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岩嵐盯著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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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瑜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眼神儘量显得无辜而困惑,內心却紧绷如弦。
她知道自己编造的理由並非天衣无缝,但只要没有直接证据,岩嵐未必会立刻下杀手。
沉默在寢殿中蔓延,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几秒后,岩嵐眼中的锐利稍稍减退。
他冷哼一声,鬆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隨手將那只梦境花碾碎,蓝色的汁液溅落在石地上,迅速黯淡消失。
“魔族之地,不要乱捡东西。”他语气依旧冰冷,带著警告,“下次再让本君发现你接触这些来歷不明之物,决不轻饶!”
姜瑜捂著脖子,咳嗽了几声,低眉顺眼地应道:“是……我知道了。”
岩嵐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丟下一句命令:“时辰不早了,赶紧起来准备早膳。”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了。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姜瑜才猛地鬆了一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好险!刚才那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缓过神后,一股强烈的愤恨涌上心头。一想到梦中梦里,那个在她人生最重要时刻突然出现、破坏一切的岩嵐,再想到现实中他刚才掐住自己脖子的冰冷触感,姜瑜就气得牙痒痒。
她恨恨地爬起来,简单洗漱后,去了厨房。
生火,取面,准备食材。
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股压抑的怒气。
当她开始揉面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岩嵐那张邪魅的脸,又想起他破坏她美好梦境的情景。
凭什么?!
越想越气,手下揉捏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再加重。
她將麵团想像成岩嵐那张可恶的脸,狠狠地捶打、搓揉。
砰!砰!砰!
麵团在案板上被摔打得啪啪作响。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本应该柔软富有弹性的麵团,已经被她揉得过於紧实,甚至有些发硬,表面都变得异常光滑,几乎快要揉出麵筋的断裂感了。
“你就配吃这个!”
姜瑜这几日做饭天马行空吧、隨心所欲,一点都不像厨子,反而像酒鬼。
梦到哪步做哪步。
面对討厌的人,她实在是提不起做美食的热情。
“反正岩嵐这大魔王,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姜瑜无从得知魔族料理真的是这般做法,还是岩嵐死要面子硬撑说是好吃。
-
早膳吃完,姜瑜终於得了片刻空閒。
她心知,若想再次联繫越珩,必须依靠梦境花。
然而这魔族据点內灵力受制,她无法主动潜入心境,唯一的希望,就是再次藉助那幽蓝花朵的力量,在梦中进入心境。
午后,她藉口需要採集一些野菜和可食用的菌菇来丰富膳食,再次来到了昨日遇见梦境花的那条溪流边。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却发现有暗卫跟踪,她不动声色地采著菌菇。
她沿著溪流慢慢寻找,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草丛和石缝。
然而,梦境花似乎並非隨处可见,她寻觅了许久,也未见踪影。
正当她有些气馁时,一阵少女的嬉笑声从上游传来。
姜瑜循声望去,只见正是昨日遇见的那几位魔族少女,她们今日没有浆洗衣物,而是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铺了块粗布,正在野餐。
她们也看到了姜瑜,热情地朝她挥手。
“姜姑娘!这边这边!”那个曾给她梦境花的活泼少女高声喊道。
姜瑜心中一动,调整好表情,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走了过去。
“真巧,又遇到你们了。”姜瑜笑著打招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们的野餐布,上面摆著些简单的果脯和麵饼。
“是呀是呀!姜姑娘快来坐,尝尝我们带来的点心!”
少女们很是热情,立刻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姜瑜感受到跟踪自己的暗卫远远地就停下了,想来也是觉得和一群魔族待在一起,手无寸铁的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姜瑜道谢后坐下,与她们閒聊起来。
话题自然而然地又绕到了男女之情上。
那个活泼少女凑近姜瑜,挤挤眼睛,压低声音,带著促狭的笑意问道:“姜姑娘,昨天给你的那朵花,效果如何?”
另一位少女,用气声说:“有没有……在梦里好好『调戏』一下我们尊上呀?”
姜瑜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这次的红晕並非全然假装。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的,不是对岩嵐的虚与委蛇,而是梦中越珩那个缠绵的吻,是他坚实的怀抱。
这真实的羞赧与心动,让她此刻的脸红显得格外真切,连耳根都透出粉色。
少女们见她如此反应,立刻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纷纷起鬨起来:
“哇!看姜姑娘这表情,肯定是得手了!”
“君上在梦里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那么冷冰冰的?”
“快说说嘛!”
姜瑜被她们闹得更是窘迫,连忙摆手,做了个“嘘”的手势,脸上带著恳求又甜蜜的纠结神色,小声说道:“诸位妹妹可千万要帮我保守秘密!君上派了暗卫跟著保护我,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大家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昨晚……我確实梦到了君上,而且他似乎也以为那只是个梦,对我比平日亲近了些。若是让他知道是这花的缘故,怕是会恼羞成怒,反而疏远了我。”
“所以,这……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你们帮我保守好不好?”
她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將一个小心翼翼维护著与心上人微妙关係的少女心態演绎得淋漓尽致。
魔族少女们正是情竇初开的年纪,对这类“秘密恋情”最是感兴趣,也最能共情。
她们立刻收敛了嬉笑,纷纷拍著胸脯,小声保证:
“姜姑娘放心!我们绝对守口如瓶!”
“就是!这种增进感情的趣事,我们怎么会说出去呢!”
那个活泼少女更是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隨身的小布袋,她微微敞开袋口,里面有好几朵闪烁著幽蓝光泽的梦境花。
她一股脑儿塞到姜瑜怀里,笑嘻嘻地说:“姜姑娘,给!今天我们运气好,又找到了几朵!你都拿去!”
姜瑜看著怀中这几朵至关重要的花朵,心中狂喜,但表面上却露出更加羞涩难当的神情,假意推拒道:“这……这怎么好意思……太多了……”
“哎呀,跟我们客气什么!”少女们不由分说,帮她把花仔细收好,“我们找到了一块隱秘的田地,经常长梦境花!”
“是呀,你不好出宫殿,但是我们隨意出入,我们再去采就是了。”
姜瑜悄悄挪了挪身影,遮住暗卫方向的视线,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布袋。
她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感激和羞怯:“那……那就多谢诸位了。尝尝我做的饼乾吧!”
姜瑜把午饭剩下的甜点拿出来分给她们。
又閒聊了几句,姜瑜便藉口还要去采些野菜,与这群天真又热心的魔族少女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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