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死也要爱纪淮砚?
她说的应该是她死也不要爱纪淮砚吧!
姜燁被他这番话气得脸颊微热:“纪淮砚,你少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
“怎么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跟他绕圈子,直接问道:“你打视频来应该不是想和我编瞎话的吧?纪淮砚,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掛了。”
屏幕那头的纪淮砚见她生气了,像是终於逗弄够了,不紧不慢地將手机摄像头翻转,对准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个房间,”他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有印象吗?”
姜燁看著屏幕上那扇熟悉的灰黑色房门,心头莫名一跳。
这房间......他们一起睡过。
但她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语气平淡:“一个房间而已,有什么特別的?你房子那么大,好多个房间,我哪能每个都记得。”
“是吗?”纪淮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镜头稳稳地对准门锁,“那......你知道这房的钥匙,放哪里了吗?”
姜燁脱口而出:“你不是总喜欢把钥匙夹在你常翻的那几本书里吗?”
话一出口,她猛然惊觉自己说了什么,紧紧咬住嘴唇。
她说这些干嘛啊......
视频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隔著屏幕,姜燁仿佛都能感受到纪淮砚愈加深沉的目光。
她心头一阵慌乱。
“哦?原来你还记得我的习惯啊。”纪淮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意味。
姜燁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匆忙说道:“钥匙找到就行了吧?没事我掛了!”
不等纪淮砚回应,她立刻掛断了视频,將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心臟却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她记性也不是很好啊!
干嘛要记著他那个藏钥匙的习惯!
窗外的阳光正盛,明晃晃地透过落地窗洒进空荡的客厅,在地板上投下一圈圈光斑。
午后暖融的光线將纪淮砚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金边,却驱不散他周身沉寂的气息。
纪淮砚看著暗下去的屏幕,眸色深沉如墨。
他起身,走向书房那一整面墙的书柜。
他的目光在那些排列整齐的书上搜寻,最后停留在几本他隱约觉得熟悉的天文学著作上。
纪淮砚隨手拿起一本小心地翻动著,在接近书本中间的部分,一把造型简洁的钥匙显现在他眼前。
它静静地躺在书页的夹缝里,仿佛已经等待了他很久。
没什么印象。
也许是这把吧。
纪淮砚拿起钥匙,细细观察片刻,隨后握在掌心,转身走向房间。
“咔噠”一声轻响。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房间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久未通风的灰尘味。
他用手挡住鼻子,按下开关。
在看清房间內的景象时,他的脚步停下,呼吸几乎在瞬间屏住。
这哪里是一个房间。
这分明是一个......关於姜燁的记录室。
正对著门的整面墙,被一块巨大的白板占据。
白板上,条理清晰地记录著几十条与姜燁有关的时间、地点、事件。
事件旁还贴著对应的照片。
记录时间起始於三年前的五月,他们分手当天。
【5月3日,小燁回观京。航班gj183。她走得很急,连最爱吃的饼乾都忘了塞进背包。】
下面贴著一张照片,是她在机场安检口,低著头看手机的开心模样。
【6月20日,小燁参加毕业典礼。】
旁边是一张她穿著学士服,站在人群中,手捧证书,对著镜头努力微笑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有些隱蔽,显然是偷拍。
【6月28號-9月3號,小燁毕业旅行。算是穷游,住得不太好,但是没亏待自己的嘴。】
下面贴著几张风景照。
第一张照片,角落不起眼的位置里,姜燁正低头吃美食。
第二张照片,则是姜燁站在海边,夕阳將她的髮丝染成金色的背影。
第三张照片,是她在古镇街头,对著一个小摊上的工艺品露出好奇神情的侧脸。
拍照的他,仿佛一直如影隨形。
纪淮砚的指尖划过那些照片,內心百感交集。
他是个窥视者,在她离开后,依然固执地渗透进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白板上的记录还在继续。
【9月16號,小燁入职观京临终关怀院。附近租房,条件尚可。已联繫顾姓房东,给六十万,嘱託其多加关照。】
旁边甚至还有那对姓顾的房东夫妇的资料。
【10月11日,小燁下班基本就回家,工作很累,她坐地铁睡著过两次,偶尔会与同事傅可人聚餐。】
【10月18日,病人家属无理取闹,已私下警告。】
【10月27日,她似乎瘦了,工作很累?】
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
她的生活琐事都被他默默观察並记录,甚至於暗中安排。
看得出来,姜燁是他当时无法放手又不敢靠近的痛苦执念。
他想看她快乐,却又无法忍受她的快乐与自己无关。
他想让她自由,却本能地用这种阴暗的方式,確保她始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內。
纪淮砚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白板的最下方。
那里记录的日期,是他出事失忆的前一天。
【下个月去国外,或许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再也见不到”几个字,写得有些潦草,旁边甚至有几个被用力划掉的模糊字跡。
想来他在写下这个词的时候,內心一定很纠结吧。
“姜燁,你还说当年是我背叛了你,呵,你撒谎也不想个好点的理由。”
他缓缓抬手,抚摸著白板上姜燁的毕业照。
头再一次毫无预兆地疼了起来。
“呃。”他闷哼一声,手扶住额头。
这次的疼痛与往常有些不同,它像有无数根针扎进脑袋。
剧烈的耳鸣隨之袭来。
他踉蹌著后退半步,撞上了身后的书桌,桌上的摆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白板上的字跡像活了般,那些他亲手写下的日期、拍下的照片,疯狂地涌入他的脑袋。
“纪淮砚,我们分手吧。”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只是想要占有我!”
“你凭什么伤害我在乎的人?”
“你没有?你还要撒谎!”
“纪淮砚,我恨你!”
从前的过往像放电影般重现在他的脑海里!
果然,果然是姜燁选择离开他的。
他一直在求她,求她不要离开自己。
头痛达到了顶峰,隨后又突然消散。
纪淮砚撑著桌沿,大口喘息,额头的黑髮已被冷汗浸湿。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这房间的照片,眼神已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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