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在一片混乱和顾阿姨持续不断的哭嚎声中,纪云清脸色铁青,万分不情愿地跟著顾大叔和顾阿姨一起上了车。
楼道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回到屋內,姜燁和纪淮砚终於安心坐下来吃了顿饭。
姜燁见纪淮砚没有开口提和顾大叔有关的话题,便也知道这顾大叔的出现多半和纪淮砚有关。
顾大叔胆子並不大,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出面帮她,显然是收了什么好处,或者即將得到什么好处。
纪淮砚这人別的不说,钱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她就这么想了一阵,不知不觉,碗里的饭都吃光了。
“我来洗......”姜燁正要起身,纪淮砚却挽起袖子,默不作声地夺过她手里的碗筷。
饭是他做的,碗筷也要他来收拾吗?
“纪淮砚,你不用这么客气。”
这是她租住的地方,纪淮砚只是客人。
“你去洗澡。”纪淮砚头也没回,声音听不出情绪。
怎么感觉他才是这的主人呢?
姜燁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犹豫了一下。
“我......”
“都晚上了,你不洗吗?”
姜燁確实需要热水冲刷掉这一身的疲惫和糟心。
“我洗我洗。”
走进浴室,她下意识地反手,“咔噠”一声,將门锁牢牢扣上。
这个动作几乎是身体的本能记忆。
三年前他们在一起时,纪淮砚总有各种理由和办法挤进浴室,他要么说节约用水,要么说一个人洗害怕,实际上,他只是想......
她甩了甩头,將那些令人心乱的回忆压下。
她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她內心的纷乱也算稍稍得到安抚。
“嗡嗡嗡。”
就在姜燁安心洗澡时,外面的纪淮砚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震动声不断。
他擦乾手,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秦文鹤”。
他眼神微动,按下了接听键。
“说。”
“纪少爷,姜正国一家闹起来了。”
秦文鹤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似乎还有些嘈杂的余音。
闹起来了?
难道是姜燁在知道真相后做了什么?
“我在门外偷听到了,我听得不多,但是关键点都没遗漏!”
“是这样,刘敏做的那些坏事都暴露了,姜正国发了好大的火!”
“他要拉著刘敏连夜来观京向姜燁小姐道歉,需要我现在带他们过来吗?”
纪淮砚擦桌子的动作顿住,眉头蹙起:“道歉?道什么歉?”
秦文鹤言简意賅地將自己在门外听到的,关於刘敏这些年如何用仅姜燁可见的朋友圈,持续进行精神折磨和道德绑架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纪淮砚沉默地听著,攥著桌布的手指逐渐收紧。
他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下去。
“截图。”他打断秦文鹤,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发过来。”
“啊?啊,那我去问他们要一下。”
几秒后,手机接连震动,一张张截图传了过来。
纪淮砚做了几秒心理准备后才打开。
他点开那一张张截图,並仔细观察著对应的时间。
原来在他缺失的这几年里,她一直背负著这样的枷锁,被至亲的人用这种噁心的方式反覆霸凌!
难怪!
难怪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带著抗拒!
因为本应该亲近她的人,一直在她耳边,在她心里,不断地强化著她是“加害者”的这个“事实”。
怒意和心疼同时在纪淮砚的心头萌生。
他眸底的顏色深得骇人。
他一直以为刘敏没说真相只是为了让姜燁愧疚拿钱,没想到她这个贱人还藉此一直折磨姜燁!
纪淮砚都调查过了,当年若不是姜燁爸爸把工作机会让给姜正国,他们夫妻两个才不会为了多赚点钱,在下大暴雨时还开车送货被撞!
刘敏可以不关心姜燁这个侄女,但是也根本没必要变著法子来折磨她!
“纪少爷?”秦文鹤在电话那头询问。
纪淮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断:“把人带过来。”
他几乎是咬著牙吐出这几个字。
“那个......”秦文鹤顿了顿,补充道,“姜燁小姐的奶奶也在,她说话......不太好听,一直在詆毁姜燁小姐,我也要把她带来吗?”
姜燁的奶奶?
那个重男轻女还整天骂姜燁的老太婆?
“一併带来。”纪淮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戾气,“立刻,马上!”
“明白,我马上就带她们来!”
“慢著,”他回头瞥了眼浴室,“明早到就行,让姜燁睡个好觉。”
“好!”
掛断电话,纪淮砚將手机扔回台面,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他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努力平復著心情。
他需要冷静,至少在姜燁出来之前。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锁转动,姜燁穿著柔软的睡衣,用毛巾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走了出来。
氤氳的水汽让她脸颊泛著健康的红晕,眼神清澈,带著刚沐浴后的鬆弛。
不知道纪淮砚走了没?
纪淮砚要是没走,他们两个岂不是又要住在一起?
姜燁正这么想著,一抬头,就撞进了纪淮砚深邃的目光里。
他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著她,那眼神太过专注,像是要將她一口吞下。
他比刚才在门外面对纪云清时的冰冷狠厉,让她感到一丝恐惧。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像受惊的小鹿,转身就想逃回浴室。
但纪淮砚的动作更快。
他大步上前,手臂一伸,便轻易地將她揽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姜燁身体一僵,以为他又要像之前那样强势地向她索要什么,连忙挣扎起来,声音带著惊慌:“纪淮砚!你干什么!放开我......”
“对不起。”
低沉而沙哑的三个字,驀地在她耳边响起。
姜燁所有的挣扎和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说什么?
对不起?
纪淮砚將脸埋在她带著清新洗髮水香气的颈窝,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將她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姜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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