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
王招娣得了癌症?
姜燁回过神,看著眼前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姜文墨,知道他绝不是开玩笑。
她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一把拉住姜文墨的胳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她几乎是半拉半拽地把姜文墨带到了自己在医院的办公室。
傅可人刚换上白大褂,状態不错,还在哼歌,看上去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她看到姜燁拉著一个哭哭啼啼的陌生男孩进来,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可人。”姜燁的声音有些乾涩,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姜文墨此刻也顾不上许多,颤抖著手从隨身背著的书包里,掏出了一份诊断报告和影像片子:“姐,这,这是报告。”
姜燁深吸一口气,接了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一旁的傅可人出於职业习惯和关心,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了那份报告上。
当她的视线扫过报告上一系列触目惊心的数据和影像描述时,她的眼睛瞬间瞪大,“王招娣?这是病人的名字?”
她迅速从姜燁手中拿过报告,神色变得异常凝重,“肝臟形態失常,肝內可见多个大小不等的占位性病变,最大者直径约8.7cm,边界不清......”
她每念一句,姜文墨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傅可人抬起头,看向姜燁和姜文墨,眼神里充满了不忍,“这是原发性肝癌,而且是晚期。”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白的说法,“按照这个病情进展来看,如果不对症进行积极干预和支持治疗,恐怕预后极不乐观,估计很难活过两个月。”
“两个月?”姜文墨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字。
他蹲了下去,双手抱住头,痛哭声从臂弯里传了出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医生如此直白地宣判,他还是难掩心中的痛苦。
相比於姜文墨的崩溃,姜燁的反应则平静得多。
她对奶奶王招娣確实没什么感情,王招娣恨她,她也恨王招娣,没什么亲情可言。
此刻听到这样的消息,她的悲伤似乎很淡,更多的是一种对生命即將逝去的感嘆。
她沉默了片刻,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姜文墨颤抖的肩膀,“文墨,大伯他知道了吗?”
姜文墨抬起涕泪交加的脸,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知,知道了,我爸他已经带著奶奶坐最早的车来观京了。”
“他说观京的大医院多,专家厉害,说不定还有办法......”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切实际的期盼。
姜燁在心里嘆了口气。
观京的医疗水平是高,但面对奶奶这样已经明確是晚期的肝癌,即便是顶尖专家,恐怕也是回天乏术了。
她看著姜文墨通红的眼睛,不忍心直接打破他最后的希望,但有些现实必须面对。
“文墨,”她的声音很轻,“奶奶这个情况。恐怕来大医院,更多的也只是帮她减轻痛苦,很难有根本性的改变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著姜文墨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继续说道,“像奶奶这种情况,或许转到临终关怀院,会更合適一些。”
“我们这能提供更专业的疼痛控制和心理支持,能让奶奶在最后的日子里,过得舒服一点,有尊严一点。”
她的话说得很委婉,但“临终关怀”四个字,还是刺痛了他的心。
“姐,有个事我得和你说一声。”
“我知道你跟奶奶不亲,你不喜欢她,可是奶奶她没有多少时间了,我爸他希望,希望你能去看看奶奶,就当是送她最后一程。”他的声音带著恳求。
姜燁一时间沉默了。
去看望奶奶?
她心里是抗拒的。
奶奶见到她,只会用各种难听的话来辱骂她。
但看著姜文墨那满是泪痕的脸,拒绝的话又堵在喉咙口,她说不出来。
一旁的傅可人察觉到了姜燁的为难。
她走上前,轻轻扶住姜文墨的肩膀,语气温和:“文墨是吧?你先別急,也別逼你姐姐,她现在心里肯定也乱。”
“你看,现在才刚上班,我们手头还有很多事要处理,非常忙。”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要不这样,你先回去,安顿好奶奶,等你姐姐下班了,情绪平復一些,我们再好好商量,看看接下来具体怎么办,好吗?”
姜文墨知道再待下去也无济於事。
他吸了吸鼻子,低低地说了声:“好吧,姐,那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几秒后,办公室內暂时恢復了安静。
姜燁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刚想对傅可人说点什么,她的手机却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是容南。
傅可人此时在倒水,没看到姜燁手机屏幕。
容南打过来,难道是关心想问她有关傅可人的情况?
总不可能是问她有关江叶的事情吧。
姜燁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起来。
她按了免提,顺手將手机放在桌上,一边整理著桌上的病歷,一边心不在焉地问:“容南,什么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容南焦急不安的声音,带著一夜未眠的沙哑:“姜燁,我联繫不上江叶学姐!她家里电话也打不通!”
“纪老师不想管这事,但是你能不能试著帮我联繫她一下?或者问问纪老师知不知道她家在哪里?我真的快急死了!”
容南想到姜燁和纪淮砚关係匪浅,想著只要她开口,纪淮砚一定会答应去找的。
可他没料到,傅可人也听到了这话。
听到“江叶学姐”这个词,傅可人握著玻璃水杯的手指一僵,心头那股强压下去的酸涩忽地涌上!
“哐当!”
傅可人手中的玻璃水杯直直滑落,瞬间摔得四分五裂,碎片和清水溅得到处都是!
而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那些碎片。
“可人!別用手!”姜燁见状赶紧喊了句。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傅可人的双手都被碎片划破,鲜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你怎么样?”姜燁急忙抓住她的手,看到那不断冒血的伤口,眉头紧锁,心疼又著急,“你流了好多血,得赶紧消毒包扎才行!”
电话那头,容南听到了姜燁说“流了好多血”的话。
他急急问道:“可人受伤了吗?她怎么了?严不严重?”
他的担忧显而易见。
傅可人抽回被姜燁握著的手,淡淡道:“我没事,一点小伤,死不了。”
“什么没事,小燁都说你流了好多......”
“容南,我的事和你没关係,”傅可人起身,打断了容南的关心,“你还是去找你的江叶学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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