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棠离开家后,决心去找老头公司,想要爭取更大的利益,不过她在半道上,被平安一个打电话打来,又折回刻道馆去了,大概是,她从平安那不矜持又惨烈的笑声中得出,刻道馆来了个肥的流油的大人物,平安管对方叫“金秤砣”,沈小棠知道铁秤砣有多厚重,自然知道“金秤砣”的分量。她的跛脚像是生了风,將她一个筋斗云似地送回了刻道馆,平安在大门口见到沈小棠时,欣喜若狂上前去,將她拉到一边,激动地说:“你知道刻道馆里的是谁嘛?”
“你八辈儿祖宗?”
“也算是吧,我过两天得去上个坟,感谢我祖宗!”平安笑得合不拢嘴。
“到底是谁,瞅你一脸不要钱的样子。”沈小棠笑著说。
“你知道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民谣歌手嘛,你知道嘛?”平安摇著沈小棠的肩膀,像拨浪鼓似的,晃出了残影。
“我哪有你那么閒,一天天抱著手机耍抖音。”
“哎哟,我跟你说哈,我是他嘞粉丝,態度好点哈,不然我抽你。”
沈小棠白了平安一眼,半天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推开她,往刻道馆的展厅的过道走,听到一阵歌声,欢呼声,“刻道啊!啊刻道!你是否刻上了她被人遗忘的过往……刻道啊刻道!也许只有孤独的她记得被人遗忘的过往……”沈小棠觉得这首曲子的旋律在哪听过,只是大脑里没有它的存在,当她踏著歌声,穿过连接大厅的走廊,像翻越千万座山川那般艰辛,来到大厅时,刻道馆的展厅被员工们挪出了一个很大的空地,展架连同上面的刻道棍,被移到四周的墙根处,摆得整整齐齐,空地中央有个年轻男人,穿著一身当地有特色的改良的刺绣服装,戴著一个黑色小礼帽,席地而坐,怀里抱著一把吉他,弹唱著,四周围满了人,手里拿著手机开著闪光灯,举起来,小幅度,有节奏地摇著,静静地听中央的人唱歌。
小小的刻道馆挤满了人,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沈小棠一时不知道如何绕过人群,直达空地中央正在唱歌的人,她只好站在展架旁边,聆听那首熟悉的旋律,它悠悠地让人群不自主地举著手机,跟著悠悠地摇,然后悠悠地进入沈小棠的耳朵,她脑袋里,又悠悠地摇出了一辆长长的,模糊的老式绿皮火车,车厢內有儿时模糊的她,有模糊的乘客,有模糊的母亲,小小模糊的她还跛著脚舞了一场,然后在一片沉寂声中,看著两个一大一小模糊的人,在一个不认识的车站,落寞地下了火车,从那时起,再也没有见过。
隨著一阵激动的叫喊声响起,沈小棠脑袋里那条模糊的火车又悠悠地开出了模糊的远方,她惊醒过来,平安在她身旁喊,“翁里!翁里!翁里!”炸得沈小棠耳朵疼,她扯了一下平安,想让她小声点,不过平安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將她推搡了出去,隨著身边的粉丝疯狂地涌了上去,沈小棠霎时晕头转向,找不到东南西北,大喊道,“这群该死的粉丝,快点滚出我的馆子去!”不过依然没有人理她,她被挤在展架里面夹著出不来,没有办法,她只好灰溜溜地一边咒骂这群该死的粉丝,一边逆著拥挤的粉丝出了刻道馆,不过一些闻著味儿的粉丝也从附近赶过来,沈小棠忽然觉得自己的刻道馆,已经成为別人的囊中之物,她只能窝囊地躲到外面空地,看著那群疯狂的粉丝举著手里的花花绿绿,丑得扎眼的牌子大喊,“翁里,翁里,翁里……我们爱你……”
“爱你妈的头,爱你妈的头……”沈小棠坐在空地人行道上的共享单车上,双手撑著车头,扭来扭去地隨著那群该死的粉丝喊著,她们喊一句,“翁里,我爱你,”沈小棠就扯著嗓子喊一声,“爱你妈的头!”直到赵长今坐在另一辆共享单车上,背著公文包,撑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她说道,“哟,沈小棠,早上大战黄秋,现在又开始二战牛鬼蛇神啦?”沈小棠还未说出口的脏话,瞬间吞进了肚子里,从共享单车上差点摔了下来,赵长今一把扶住了她,又打趣道,“你这小身板不行啊,骂得过来嘛?”
沈小棠一见到赵长今委屈得不行,喊道,“赵长今,你怎么现在才来,他们把我轰出来了,那是老娘的刻道馆,老娘的,你去把他们轰出来,轰出来!”她扯著嗓子,抱著赵长今的胳膊疯狂地尖叫,和对面疯狂的粉丝没有什么两样,赵长今看著眼前气鼓鼓的沈小棠,笑得嘴咧到了后脑勺,他还从未见过沈小棠这个模样。双手抱住她的脑袋,在她脸颊上嘬了一大口,笑著说,“好了,好了,看看你男人怎么把这群牛鬼蛇神请走。”沈小棠甩开了他的手,从共享单车上下来,蔫头耷脑地跟在他背后,他走哪,沈小棠走哪,不过身后一直响起“翁里,翁里,爱爱你”这些让人烦躁暴走的声音,沈小棠用头抵住赵长今的后背,捂著耳朵,跟著他走。
赵长今去了一家附近超市,买了几捆鞭炮,又在路边找了一根长棍子,將鞭炮绑在另一头,样子十分嫻熟,沈小棠斜著眼睛,看著在绑鞭炮的赵长今,冷不丁地说著,“赵长今,你好像挺在行呀,我没认识你以前,你都干了些啥?”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绑好鞭炮后,又扛著它们大摇大摆地往刻道馆去了,沈小棠看著他的背影发懵,甚至有点出神,赵长今身上有一种沈小棠迷恋的男人味道,红著脸,像个刚进入爱情怪圈的小姑娘,撒著欢儿跑向赵长今,一把抓住他的背后的衣角嚷道,“赵长今,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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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个屁。”
“我说的是真的,你不信拉倒。”沈小棠一步三跳,扯著他的衣角往刻道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走去,赵长今摸了打火机,点了棍子上的鞭炮,往人群里衝去,沈小棠跟在他的身后,往前跑,人群躲避响声震天的鞭炮往空地钻,让出了一条道,两人在粉丝的咒骂声中送进了刻道馆,也被对面刻道馆的白怡送上了热搜。
沉在嫉妒海洋里的人,一旦有权有势,精神的帆就越卑鄙的扬!
进了刻道馆后,赵长今將手里的鞭炮扔进粉丝群,一时间,刻道展厅里全是烟雾和噼里啪啦的响声,粉丝们四处躲,沈小棠像个没有长大的小孩,窝在赵长今怀里笑。待鞭炮声停止后,那在中央唱歌的翁里捂著眼睛才看清楚两人,他盯著赵长今怀里的沈小棠好一会,赵长今对於翁里投来的目光不太舒服,他搂了搂怀里的沈小棠,看了一眼周围怨气十足的粉丝们,对著翁里说道,“请问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如果是来参观刻道馆的,十分欢迎,这里的每一根刻道棍都很珍贵,不是你们眼中一文不值的破木头,隨意进入別人家里胡作非为,是不是不太礼貌?”
“误会!误会!误会!长今哥!是我让他们进来的!是我不好,我昏了头了,昏了头了!”平安从角落里钻了出来,横在翁里和赵长今几人面前,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沈小棠盯著翁里看了又看,他很熟悉,又很陌生,翁里同样盯著她看了又看,然后对著赵长今怀里的人轻声喊了一声,“不记得我了吗?”沈小棠先是愣了一下,她没有认出模糊的他来,赵长今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你什么时候背著我认识的野男人?”
“我不认识他,別给我乱扣帽子啊。”沈小棠用胳膊拐了一下赵长今的肚子,前面的翁里笑著说,“你长大了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好久不见,你可能不记得我,但是我记得你。”
沈小棠更加惊恐地看著赵长今,眼神里除了冤屈还是冤屈,赵长今內心像坐过山车一般,地看著眼前的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將怀里的沈小棠拽得更紧了,“送走了一个许之舟,又冒出来一个翁里,沈小棠够可以啊。”
“我真不认识他,我冤枉啊。”
翁里见两人拉拉扯扯,看了一眼赵长今,笑著说:“这是你男朋友?”
“对,对,对的。”沈小棠头点成了拨浪鼓,对著翁里说,“请问你是哪位,咱们见过吗?”
“你忘了我?”翁里瘪了瘪嘴,上前一步。
沈小棠从赵长今眼神里看见了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严重后果,急忙说道,“你能把你的粉丝们都请出去吗?我们里面说。”沈小棠擦了擦汗,赵长今黑著脸,不说话。
“当然,给你添麻烦了。”翁里让他身边的经纪人,好劝歹劝,才將那群该死的狂热分子劝出了刻道馆,不过他们依然没有离开,而是聚集在刻道馆门口的空地,自行唱起了翁里唱过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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