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 第368章 分个乾乾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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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主,这……恐怕有所不妥。”
    陈阳摇了摇头,语气带著迟疑。
    得知赫连山便是地黄一脉昔日的掌舵人,山鬼大宗师,他心中意外,却又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他的丹道根基,大半是赫连山亲手锤炼出来的。
    没有对方那严苛到极致的调教,便没有他今日的修为,更摸不到主炉的门槛。
    他抬眼,望见天幕之上,那巍然高悬的沙漏。
    里面流沙沉厚,也不知赫连山当年为宗门炼了多少丹药,才攒下这么漫长的修行时长。
    此物有多珍贵,他此刻心知肚明。
    百草真君却大手一挥,脸上带著理所当然的傲然开口:
    “有何不妥?这东西搁在这儿快三百年了,早该处置了。”
    他说得轻鬆,眼底却掠过一丝精光,与之前在百草殿中,算计那五百亿悬赏时的神色,分毫不差。
    陈阳默然不语。
    百草真君身为天地宗宗主,执掌东土丹道,眼界与见识,远非其余五宗所能比擬。
    修行界对丹药的渴求从未停歇,宗门日进斗金不过是寻常事。
    能让他神色动容的东西,价值早已无法估量。
    陈阳心绪微动,目光转向身侧的风轻雪。
    却见师尊依旧静立在原地,唇线轻抿,一言不发。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才缓缓侧过身,平静的目光与他相接。
    只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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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阳便已读懂了师尊的意图。
    她,也意在分得这沙漏里的修行光阴。
    他心念电转,沉默片刻后,主动开口试探:
    “宗主既如此说,那这沙漏里的流沙……该如何分配?”
    话音刚落,风轻雪的唇角便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眼波流转间落在他身上,带著几分讚许。
    百草真君眨了眨眼,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
    “我方才细数过,这沙漏里共有三百六十二日修行时长,全是我那山鬼师弟当年一点一滴积存下来的。”
    他眼神里掠过一丝怀念与感慨,可隨即嘴角一咧,笑道:
    “这样,其中三百日,由本座代为保管。剩下的六十二日嘛……既然你说我那师弟视你为传人,那便归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这六十二日也不全是你一个人的。到时候,你可分我风师侄一些,你那师兄杨屹川,也能沾润几分。”
    百草真君说到这儿,脸上的笑意再也憋不住,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在这方小小的本初天地间不断迴荡。
    可他笑了半晌,却发现陈阳和风轻雪只是静静望著他,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
    百草真君的笑容一僵,隨即面不改色地捋了捋白须,清了清嗓子:
    “怎么?你们觉得不妥?”
    他声音微微提高,目光如针一般锁在陈阳身上。
    元婴真君的威压悄然瀰漫开来,如潮水般朝著陈阳覆压而去。
    风轻雪却先一步上前,挡在陈阳身前,將那威压无声化去。
    “不妥。”
    她开口,声线清冷,斩钉截铁:
    “太不妥了!”
    百草真君的神色彻底滯住。
    他微微侧首,眯眼看向风轻雪,语气沉了下来:
    “哦?那依风师侄之见,该如何分才妥当?”
    风轻雪静默片刻,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神情,不见往日的温和,只余下寸步不让的坚定。
    “三百六十二日,三百日归小楚。”
    她一字一句道:
    “余下六十二日,由师叔取用。这些时日,足够师叔开炉炼製数味镇宗大丹了。”
    语气平静,却寸步不让。
    陈阳闻言一怔,隨即恍然。
    风轻雪不仅是丹道大宗师,更是地黄一脉的掌舵人。
    一脉上下的用度,弟子修行的资源,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地黄一脉在丹师底蕴上,本就不及天玄一脉。
    无论是主炉丹师的数目,还是普通丹师的水准,都稍逊一筹。
    这些年来,地黄一脉能与天玄一脉分庭抗礼,全凭风轻雪一人支撑,將一脉事务打理得滴水不漏。
    这三百余日的天地门修行时长何其珍贵……
    师尊绝无退让的道理。
    ……
    “哼!”
    百草真君听罢,当即冷哼一声:
    “本座亲自出手庇佑这小子,还为他专启天地门,就只配拿这点零头?”
    ……
    “六十二日,足矣。”
    风轻雪丝毫不退:
    “师叔凭空得此厚赠,可炼数炉大丹。这笔帐,师叔岂会算不清。”
    她抿著唇,静静望向百草真君,眸中无波无澜。
    这般姿態,让百草真君的眉头越皱越紧:
    “风师侄,你莫非在与我说笑?”
    风轻雪不答,依旧静静与他对视。
    百草真君盯著她看了许久,终於確定……
    这女人竟是认真的!
    他怒意骤然窜起,语气陡然转寒,其中的威胁赤裸直白:
    “风师侄,你就不怕本座直接將这小子送去杨家,换那五百亿灵石?”
    陈阳心中一凛。
    他没料到百草宗主翻脸竟如此之快,可转念一想,这倒也符合对方向来隨心所欲的性子。
    他心底甚至掠过一丝庆幸。
    当年择脉,虽是得了赫连山的指点,才拜入风轻雪门下。
    可如今想来,能有这样一位处处维护自己的师尊,实在是天大的幸事。
    若当年真入了天玄一脉,恐怕自己早已被送上杨家的战船,顷刻炼化。
    面对这般威胁,陈阳习惯性地望向风轻雪,篤定师尊定会庇护自己。
    然而,风轻雪只是唇角微动,语气平静无波:
    “师叔想去换,那便去换。”
    嗯?
    陈阳猛地一怔,愕然看向师尊,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
    风轻雪似有所感,侧首看了他一眼,脸上並无冷意,反而带著一丝安抚般的淡笑。
    她再次开口,话既是说给陈阳听,也是说给百草真君听:
    “师叔就算拿他去换了那五百亿灵石,怕也换不回这六十二日的修行时光。”
    陈阳闻言一怔:
    “换不回来?师尊这是何意?”
    ……
    “意思是……”
    风轻雪声调平稳,字字清晰:
    “这六十二日的修行时光本身,价值便已远超杨家那五百亿上品灵石。”
    陈阳心中一震。
    他看向百草真君,只见这位宗主脸上的怒意正悄然褪去,眉宇间渐渐攀上了明显的挣扎与迟疑。
    见此神色,陈阳便知师尊所言非虚。
    “六十二日……竟值五百亿?”
    他难以置信地低语,忍不住再次抬眼望向天幕上的沙漏,眼中震撼难掩。
    这五百亿之数,纵然只是上品灵石,堆作山海,亦是足以压垮大宗的天文数字。
    他实在难以想像,短短两个多月的修行时长,竟能抵得过这般巨款。
    “天地门自有规矩。”
    风轻雪的声音在一旁缓缓响起,为他解惑:
    “丹师以个人身份为宗门炼丹,能为宗门赚取十亿上品灵石的纯利,方可获赐一日入內修行的时长。”
    陈阳瞳孔微缩。
    一日,竟要赚十亿纯利?
    直到此刻,陈阳才真正明白,这天地门內的修行时长,究竟珍贵到了什么地步。
    风轻雪语气淡然,继续道:
    “而我百年间,可入內的时长,並非是因我已为宗门创下了等价的功劳。”
    说到这里,她看向目露疑惑的陈阳,解释道:
    “这是宗门赋予丹道大宗师的特权,一份可预支的额度。”
    “大宗师每十年,可向宗门预支一日修行时长。”
    “累计最多可预支百年之数。”
    陈阳眼中的疑惑稍解,可风轻雪的下一句话,却点明了这份厚待背后的代价:
    “只是……”
    “所有预支的时日,將来都必须通过为宗门炼丹,连本带利,一笔一笔清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百草真君,又落回陈阳身上:
    “若在早年,我未成大宗师,亦非地黄一脉掌舵,自可花费时间炼丹,慢慢积攒时长,不必预借。”
    “可如今既居此位,脉中大小事务缠身。”
    “早已无暇静坐,专为宗门炼丹了。”
    她语气平静,却意有所指:
    “我如此,百草师叔……想来也是如此。”
    风轻雪说完,抬眼望向天幕上的沙漏,语气平静:
    “这沙漏里的时日,想必是山鬼前辈初成丹师时,心无旁騖,日夜为宗门炼丹,才一点一滴积攒而成。”
    她目光转向百草真君,依旧平淡,却字字切中要害:
    “师叔如此看重此物,不也正是为此么?”
    百草真君被她一语问住,神色僵在脸上,半晌无言。
    確如风轻雪所言。
    他二人如今身处高位。
    一为宗主,需统御全宗,栽培天玄一脉弟子。
    一为地黄掌舵,需维繫一脉兴衰,不被天玄压过一头。
    两人早已无暇沉心炼製丹药,以换取在天地门的修行时长。
    若想开炉炼製上阶大丹,衝击丹道瓶颈,也须倚仗天地门內的本初之气方可成事。
    这修行时长,於他们而言,確已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风轻雪见他沉默,轻轻抬手,在陈阳肩头拍了拍。
    她隨即轻笑一声,语气淡如清风:
    “其实,为师也有些家底,莫说道盟那百亿活赏,便是杨家那五百亿死赏,为师也凑得出来。”
    陈阳闻言心头微动,有些意外。
    在风雪殿的这些年,他见惯了风轻雪的朴素无华。
    即便知她身为丹道大宗师,所触之物皆非凡品,也只道是寻常。
    哪曾想,她竟能隨手取出如此一笔巨款,著实令他心惊。
    风轻雪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凝重:
    “然而此乃悬赏,並非买卖。”
    “不是说交了灵石,悬赏便会了结的。”
    “所以灵石再多,终非万能。”
    她声调依旧淡然,目光落在他脸上,含著几分护持的暖意。
    陈阳心下一动,当即明白。
    在师尊眼中,再多灵石也比不上弟子的安危。
    而在百草真君心里,那五百亿灵石,也远不及这天地门內的修行时长。
    本初天地內,一时寂然无声。
    天玄、地黄两脉的掌舵人静静对峙,气氛渐渐凝滯。
    陈阳见状,略一思忖,上前一步,对百草真君抱拳一礼:
    “宗主,请容弟子一言。弟子……也觉得风大宗师的分配方案,更为妥当。”
    百草真君一愣,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没好气道:
    “风轻雪是你师尊,你不向著她,那才见鬼了。”
    陈阳面色微僵,轻咳两声:
    “宗主误会了。”
    “弟子並非单纯向著师尊,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道:
    “此物归根结底,应归地黄一脉持有!”
    百草真君脸上的怒意瞬间涌起,死死盯住陈阳,额角青筋隱现,眼看便要发作。
    陈阳连忙抢在前头,继续道:
    “此乃地黄一脉前辈,山鬼大宗师亲手积存的遗泽。”
    “况且据弟子所知,山鬼前辈这些年来……”
    “心中始终念著天地宗,念著宗门故人。”
    此言一出,不仅风轻雪怔住,连正欲发作的百草真君也瞬间愣在原地。
    二人都未料到,陈阳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百草真君怔怔望著他,脸上怒意渐褪,化作一片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微微变调:
    “念著?你说山鬼他……念著宗门?”
    陈阳见状,连忙点头,语气恳切:
    “正是。”
    “山鬼前辈每次提及宗主,言语间全是掛念。”
    “总说起当年与您同为师兄弟,一道採药炼丹的旧事。”
    这话半真半假。
    他其实从未听赫连山详细提过与百草真君的过往,更遑论什么思念之言。
    但此刻他神色真挚,看不出丝毫破绽。
    风轻雪在一旁微微侧目,瞥了陈阳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却未拆穿,只静立不语。
    陈阳心念急转,赶忙接道:
    “其实山鬼前辈当年还常说,宗主您……”
    他故意一顿,心中飞快思索该如何圆下去。
    百草真君却已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急声问道:
    “他说我什么?”
    陈阳定了定神,缓声道:
    “山鬼前辈说,当年你们之间,不过是丹道理念之爭,从来算不得什么解不开的死仇。”
    他留意著百草真君的神色变化,继续道:
    “他还说……”
    “这些年在外面独自一人,渐渐也觉得,自己当年的想法或许確有偏颇。”
    “只是他性子倔,拉不下脸面回来见您……”
    “可心里,始终惦记著从前一同论丹,闯秘境寻药的时光。”
    “从未有一日放下!”
    百草真君愣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陈阳脸上,半晌无声。
    陈阳迎著他的视线,心中虽有些发虚,面上却依旧平静,又补充道:
    “山鬼前辈还说……”
    “天玄、地黄两脉本就同源,各有所长,理当共存共进。”
    “当年不过是二人之间的一点意气之爭,不该让两脉弟子因此生了隔阂。”
    “这些年来,他一直为此心怀愧疚。”
    说完,他便静静看著百草真君,等他的反应。
    百草真君沉默许久,指尖缓缓捋过白须,半晌才低哼一声,语气里的强硬已散了大半:
    “这山鬼师弟……”
    “这么多年过去,倒不像当年那般倔了。”
    “我还以为他到死都要认死理,觉得他的丹道全对,我的全错。”
    他说著,目光再次落回陈阳身上,上下打量了许久,看得陈阳心底发毛,唯恐被瞧出自己在胡诌。
    陈阳连忙趁热打铁:
    “其实山鬼前辈让我来天地宗,拜入地黄一脉,也是盼我能常驻宗內,偶尔……能替他探听些宗主您的近况。”
    “他是真的惦念您,时常夜里独坐,对月独酌!”
    “饮至微醺便念著您的名讳,说当年是自己太过衝动。”
    他越说越投入,几乎连自己都要信了。
    百草真君听著,眉头却渐渐皱起,眼中浮起狐疑:
    “独酌?”
    “我师弟平生滴酒不沾,当年宗门宴饮,他连果酿都绝不入口……”
    “怎会一个人,深夜独自饮酒。”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顿时僵住。
    他哪里知道赫连山从不饮酒,方才不过是隨口编造,想让场面更真切些,却没料到竟一语撞在了破绽上。
    陈阳脸色微变,轻咳两声,急中生智道:
    “那是从前了。”
    “宗主与山鬼前辈多年未见,脾性有些变化,也是人之常情。”
    “纵使习惯变了,心里对您的掛念……却从未变过!”
    百草真君脸上的狐疑渐散,转而浮起一丝平和。
    他紧绷的肩背缓缓放鬆,似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神色彻底舒缓下来。
    半晌,他看向陈阳,终是低哼一声,语气再无半分强硬:
    “罢了。”
    “既然你是我山鬼师弟选中的传人,这三百日我便不取了,只拿这零头便是。”
    “余下的归你,也算归於地黄一脉。”
    “山鬼师弟既已这般说,我这做师兄的,总不好太过不近人情。”
    他说著,缓缓转头看向风轻雪:
    “风师侄,如此安排,你以为如何?”
    风轻雪脸上的神色终於缓和几分,向百草真君微微一礼,温声道:
    “全凭师叔定夺,多谢师叔成全。”
    陈阳见此,悬著的心总算落下,暗暗鬆了口气。
    他心知肚明,这沙漏因他显现,终究是沾了赫连山的光。
    方才百草真君已有强取之意,若非搬出这番师兄弟旧情,今日绝难轻易了结。
    他也看得出来,百草真君嘴上不说,心里终究念著与赫连山的同门之谊,否则绝不会因他几句话便鬆口。
    百草真君抬手掐诀,指尖灵光一闪,点向天幕上那巨大的沙漏。
    沙漏微微一颤,里面的流沙分出一缕细流,朝他身侧凭空显现的一只小沙漏匯去。
    三百六十二日。
    分予百草真君六十二日后,陈阳手中,还余下整整三百日修行之期。
    一日,便需为宗门挣得十亿上品灵石的纯利方能换取。
    这三百日……
    “山鬼前辈当年,究竟为宗门炼了多少丹药,才能攒下这宛如天数的时日?”
    陈阳怔怔出神,不由问道。
    百草真君正拨弄著沙漏,闻言瞥他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不长,却也不短。”
    “炼啊炼的,反覆地炼,便积下了这许多。”
    “便如你当初,挑战那未央主炉时一般。”
    陈阳一愣:“反覆炼?”
    “嗯。”
    百草真君頷首,反问道:
    “小子,你入宗这些时日,可曾听过宗门大炼丹房最深处,有间小黑屋?”
    陈阳怔了怔,点头:
    “弟子听过。”
    “只是宗內传闻,那是惩戒犯错丹师之地,入內者只能日夜炼丹,不得外出……”
    “莫非,传闻与山鬼前辈有关?”
    他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嗤笑:
    “惩戒?”
    百草真君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悵惘:
    “那地方何时成了惩戒之所?那本是我那山鬼师弟……专属的炼丹室。”
    陈阳瞳孔骤缩,愕然望去。
    “当年他为打磨丹道,也为给宗门缴纳丹贡,独自抱著丹炉钻进那屋子。”
    “整整十年,一步未出。”
    百草真君声音沉了沉:
    “宗內后辈只当他犯下大过,被关了禁闭。以讹传讹,倒成了个惩戒之地。”
    “再后来……”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下去:
    “老夫继任宗主后,便將那地方……乾脆定为惩戒丹师之处了。”
    陈阳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向天幕中静静悬浮的沙漏。
    十年闭户,日夜不輟。
    原来唯有这般疯魔般的枯守,方能炼出这三百日的沙漏光阴。
    然今时今日……
    沙漏微光流转,不过盏茶工夫,那六十二日的修行时长,便已归入百草真君名下!
    收了时日,他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笑意,眼中满是期待,低声自语:
    “好,好得很。”
    “过些时日,便可闭关炼製那炉化婴大丹了。”
    “有这本初之气相助,成丹率至少能提上三成。”
    他说罢,转身便朝石门走去,准备离开这方小天地。
    然而石门將启之际,风轻雪仍静静立在原处,未动分毫。
    陈阳一愣,转头看她,恰对上她投来的目光,其中带著询问。
    二人对视片刻,陈阳轻声唤道:
    “师尊?”
    他正满心疑惑,便听风轻雪缓缓开口,话音轻幽,丝丝缕缕:
    “小楚,为师过些时日……也需开炉炼製一丹。”
    陈阳闻言,霎时醒悟。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幕上那两只属於风轻雪与杨屹川的沙漏。
    此刻依旧空空如也。
    先前二人的修行时长,早已划到他名下,尚未归还。
    他心头一急,连忙转身朝石门方向喊道:
    “宗主!宗主!请留步!”
    百草真君脚步一顿,回身挑眉看他,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怎么,小子?用上我师弟的修行时日,还有什么不满吗?”
    ……
    “弟子不敢。”
    陈阳快步上前,对百草真君躬身一礼,语气急切:
    “如今我既得山鬼前辈所留的沙漏光阴,师尊与杨师兄先前赠予我的,自当奉还。”
    “还请师叔施法,將时长归还於他们。”
    百草真君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要收回的道理?这可不合规矩。”
    风轻雪静立一旁,目光平静地看著。
    既未出声,也未阻拦。
    陈阳却態度坚决,连连摇头:
    “不可。”
    “此乃师尊与师兄辛苦积攒之物。”
    “我绝不能平白占用,务必归还。”
    语气急切,不容置喙。
    百草真君看了他半晌,又瞥了眼一旁神色淡然的风轻雪,终是无奈一笑:
    “罢了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依你。”
    他再度抬指掐诀,灵光闪过。
    只见陈阳名下那只沙漏微微一晃,里面的流沙分作两股,分別倒流迴风轻雪与杨屹川的沙漏之中。
    两只沙漏转瞬復原,宛如从未动过。
    陈阳见状,总算长舒一口气。
    他转回身,正迎上风轻雪投来的目光,忙躬身道:
    “师尊恕罪,是弟子疏忽,竟忘了此事。”
    风轻雪望著他,唇角弯起一抹温柔浅笑,缓步走近,轻声道:
    “无妨。”
    “说来也是为师不够坦荡……”
    “我確实也想开炉炼一丹,已许久未能静下心来,好好炼上一炉了。”
    她语气认真,目光落在陈阳脸上,柔和不见半分苛责。
    陈阳心中微动,又开口道:
    “既然如此,这沙漏里尚有余裕,弟子也想分些给师尊,还有杨师兄。”
    风轻雪闻言,却只静静看了他一眼,继而浅浅摇头:
    “小楚,不可。”
    她声音温和,不起波澜:
    “此物乃山鬼前辈所遗。”
    “你既是他选定的……弟子,它便该属於你。”
    “我收不得。”
    陈阳却摇了摇头,神色坦然道:
    “有何不可。其实山鬼前辈也常提起师尊,还有杨师兄。”
    风轻雪微怔,眼中浮起疑惑:
    “提起我?”
    ……
    “是。”
    陈阳用力点头,咧嘴一笑,语气坦荡:
    “山鬼前辈曾说,师尊您是地黄一脉最称职的掌舵人,有您在,地黄一脉方能稳如磐石,在东土为天地宗扬名。”
    “他还说……”
    “杨师兄是地黄一脉的中流砥柱,丹道天赋卓绝,心性更是难得,对师尊忠心不二,实是良材美玉。”
    “对您二位,对地黄一脉,他都讚不绝口。”
    风轻雪將他神情尽收眼底,静默片刻,终究忍不住轻笑摇头,也未再多言。
    陈阳见状,又转向百草真君,躬身道:
    “劳烦宗主,请再引动一次沙漏。”
    百草真君玩味地看著他:
    “哦?你想怎么分?分多少?”
    陈阳毫不犹豫道:
    “便从这沙漏里,各引一百日时长,予我师尊与杨师兄。”
    他说得磊落乾脆,毫无半分犹豫。
    在他心中,此物本是意外之得,能分予护持自己的师尊与师兄,自是理所应当。
    风轻雪脸色顿变,急步上前:
    “小楚,万万不可!”
    “此乃山鬼前辈留给你的传承……”
    “你这般处置,太不妥当。”
    百草真君也古怪地盯向陈阳,嘖了两声:
    “一人一百日?”
    “楚宴,你小子倒是讲义气。”
    “就不怕我那山鬼师弟知道了,从外面跳起来寻你算帐?”
    陈阳在他目光下微感压力,神色却未变:
    “应当……不会吧?”
    话说出口,底气已泄了三分,只得硬著头皮续道:
    “我好歹也算……也算山鬼前辈的弟子。”
    他乾笑一声,抬眼正迎上风轻雪的视线。
    她仍静静站著,眉眼平和如常,只是眸光微微垂了垂,唇角那抹惯常的弧度淡了些许。
    陈阳试探道:
    “宗主不准我分配?”
    百草真君將两人情態尽收眼底,忽地朗声一笑,摆摆手:
    “准了,怎么不准?”
    “这沙漏既已认你为主,你想如何分,便如何分。”
    “本座管不著!”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不过你小子,倒比我那犟驴师弟大方得多。”
    陈阳暗鬆口气,略作思索,改口道:
    “那便请宗主从这沙漏里,各取五十日,予我师尊与杨师兄。”
    分出一百日,自己尚余两百日,应当够用,也不算浪费。
    百草真君闻言,盯著他看了片刻,最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笑意更深,未再多言。
    他抬指再掐法诀,灵光流转,点向天幕上那巨大的沙漏。
    沙漏轻颤,里面的流沙分出两股,一股没入风轻雪的沙漏,一股匯入杨屹川的沙漏之中。
    不多不少,正好各五十日。
    风轻雪静静看著。
    她怔然望了陈阳许久,唇瓣微动,似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笑,未再劝阻。
    “师尊在笑什么?”陈阳有些茫然。
    风轻雪眉眼弯弯,温柔笑意漫上眼底,轻声道:
    “无甚。小楚想如何,便如何吧。”
    她顿了顿,声线愈发柔和:
    “不过,仍要多谢小楚了。”
    那声音温软寧和,听得陈阳心头一暖。
    见师尊展顏,陈阳也不禁微笑点头,心中欢喜。
    这些时日因杨家搜捕而积压的阴霾,仿佛也隨之散去了大半。
    诸事已了,百草真君与风轻雪便准备离开这方小天地。
    临行前,风轻雪转身,对陈阳柔声叮嘱:
    “小楚,你便在此安心打坐,借本初天地洗炼周身,莫要分心。”
    陈阳连忙躬身:
    “弟子谨记,师尊放心。”
    然而就在二人即將踏入石门的剎那,百草真君却忽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他目光深晦地盯了陈阳半晌,忽然开口:
    “对了,楚宴。你如今手中尚有足足两百日修行时长,打算在此闭关多久?”
    陈阳闻言,抬头望向天幕上的沙漏,心中略一盘算,眨了眨眼:
    “那便先修行二十日吧。”
    他本想著余下的时日暂且留存,日后若有需要再用不迟。
    可这话刚落,一旁的风轻雪却平静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二十日太短了,小楚你……就在里面,修行百日!”
    陈阳顿时愣住,满脸意外地看向她。
    心中不由一慌。
    沙漏里原有三百六十二日,给了百草真君六十二日,又分给师尊、师兄各五十日。
    若自己再修行百日,便只余下百日了。
    这终究是赫连山所留之物,如此耗用,他总觉得心中难安。
    未等他开口,百草真君已斩钉截铁地接道:
    “好!”
    “就百日!”
    “楚宴,你便在此好生修行,將这百日时长用足,一日也不许少!”
    他说到这儿,脸上露出几分浓郁笑意,那笑意里还藏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阳看著二人一唱一和,心头咯噔一下,隱隱觉出几分不对。
    他又看向风轻雪,只见师尊唇边也衔著一丝讳莫如深的淡笑。
    陈阳灵光乍现,抬手揉了揉眉心,想抓住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却什么也没抓住。
    未及他想明白,百草真君已转身抬手,石门洞开。
    “我二人这便离去,天地门我会从外封死,待百日之后,再来接你。”
    话音落下,他与风轻雪身形一闪,已出了石门。
    下一刻,沉重的石门轰然闭合,严丝合缝,再不见半分缝隙。
    整座本初天地,霎时只余陈阳一人。
    他站在原地,望向石门方向许久,脑中反覆回放著百草真君最后那意味深长的笑意,以及风轻雪讳莫如深的神情。
    越想,越觉不对。
    大大的不对。
    此事处处透著古怪。
    百草真君为何会因他几句隨口编造的话,便轻易放弃了那三百日?
    师尊又为何执意要他修行百日?
    陈阳缓缓盘膝坐下,却未即刻运转吐纳法诀。
    他只静坐原地,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宗主……今日为何如此大方?”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轻按眉心,目光再次投向天幕上,那静静悬浮的硕大沙漏,眼中满是不解与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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