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元年,三月初三。 北京,西山玻璃厂。
这里原本是烧制琉璃瓦的官窑,如今已经被严铁手带领的“材料攻关组”彻底改造。 高大的烟囱冒著白烟,空气中瀰漫著纯碱和石英砂的味道。
“开炉!” 隨著工头的一声吆喝,巨大的坩堝被缓缓倾倒。 金红色的玻璃液像岩浆一样流淌在特製的锡槽上(浮法玻璃工艺的雏形,虽然简陋,但勉强能用)。 隨著温度降低,那团火红逐渐冷却、凝固,最终变成了一块平整、透明的板材。
“这就……成了?” 严铁手戴著厚厚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块巴掌大的边角料。 他对著太阳看去。 晶莹剔透,毫无杂质,连对面树叶上的脉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比最上等的西域琉璃还要透亮啊!” 严铁手惊嘆道,“而且这么大一块,居然如此平整!”
“这叫【平板玻璃】。” 陈源站在一旁,手里拿著图纸,跟没有见过的人解释到。 “以前的窗户纸,又不透光又不保暖。有了这个,以后大燕的百姓都能住上『亮堂屋』。”
为了展示效果,陈源让人用刚生產出来的几十块大玻璃,在工厂空地上搭建了一座小型的【玻璃温室】。 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玻璃,洒在温室里的土豆苗上。 站在外面看去,整座房子就像是用整块水晶雕琢而成,闪烁著梦幻般的光泽。
“水晶宫……这是龙王爷住的水晶宫啊!” 工匠们看傻了眼,有人甚至忍不住想跪拜。 在这个连窗户纸都捨不得糊的年代,这样一座透明的建筑,带来的视觉衝击力是核弹级的。
“这只是开始。” 陈源拍了拍那冰冷的玻璃墙。 “把这些玻璃切成小块,做成窗户。” “还有,给我烧制一批形状奇特的玻璃瓶,越花哨越好。” “用来装咱们的『神仙水』。”
玻璃厂的密室里。 这里正在进行一项更神秘的实验——【制镜】。
这个时代的镜子,大多是铜镜。 虽然打磨得再光亮,照出来的人影也是昏黄、模糊的,只能看个大概轮廓。 即使是西方传来的玻璃镜(背涂水银锡箔),也因为工艺问题,经常有黑点,且造价极高。
相比於之前的水银镜,这一次陈源要做的,是真正的【银镜】。 利用化学课上学过的“银镜反应”(硝酸银+氨水+葡萄糖)。
“溶液配好了吗?”陈源戴著护目镜问。 “配好了,主公。”徐光启虽然不懂原理,但严格执行了配方。
“倒!” 透明的溶液倒在洁净的玻璃板背面。 加热,摇晃。 奇蹟发生了。 原本透明的玻璃背面,逐渐析出了一层光亮如雪的银膜。 再刷上一层红色的保护漆。
反转过来。 一面【全身穿衣镜】诞生了。
在一旁照著新式镜子的苏晚,在感慨水银镜和新银镜的差距。
“寨主。” “这东西如果拿到江南去卖……” “那些秦淮河的花魁,那些盐商的妻妾,恐怕会为了它发疯。” “如果像之前一样五千两一面,她们都会抢破头。”
“五千两?” 陈源笑了。 “那是起拍价。” “我要用这一面镜子,换回她们家里的一座粮仓。”
有了瓶子,有了镜子,还缺填充物。
化工厂(原炼丹房)。 这里不再炼长生不老药,而是炼【煤焦油】和【动物油脂】。
一口大锅里,油脂和草木灰(碱液)正在发生皂化反应。 工匠们加入了陈源特意让人从南方找来的茉莉花精油。 冷却,切块,压模。 一块块乳白色、散发著浓郁花香的【茉莉香皂】成型了。
而在另一边。 利用酒精萃取技术,生產出了第一批【花露水】(其实就是高浓度香水)。 装入那些花哨的玻璃瓶里,贴上烫金的標籤:【皇家御用·洛神水】。
“算算成本。” 陈源拿起一块香皂闻了闻。
王胖子飞快地拨动算盘。 “油脂是杀猪剩下的下脚料,草木灰不值钱,花瓣稍微贵点……再加上人工和煤钱。” “一块香皂,成本大约……十文钱。” “一瓶洛神水,加上玻璃瓶,成本大约……五十文。”
“好。” 陈源放下香皂。 “香皂,定价二两银子(2000文)。” “洛神水,定价十两银子(10000文)。”
“啊?!” 王胖子手里的算盘差点掉了。 “主公,这……这太黑了吧?两百倍的利?”
“黑?” 陈源摇了摇头。 “胖子,你不懂奢侈品。” “买这些东西的人,买的不是肥皂,是面子,是身份。” “你卖便宜了,她们反而觉得是地摊货,不愿意用。” “就这个价。” “而且还要搞【限量版】。” “告诉江南那帮人,这是宫里娘娘们用的,每个月只流出一百套。”
陈源看著一箱箱装好的货物。 镜子、香皂、香水、玻璃器皿。 这些在工业时代廉价如尘埃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是最顶级的奢侈品。 它们是糖衣炮弹。 比真的炮弹还能摧毁敌人的意志。
“装船。” 陈源大手一挥。 “走京津大道,去天津港。” “这一船货拉到南京,能换回半个江南的財富。” “我要让弘光帝的后宫,变成我们的提款机。”
天津港的码头上,千帆竞发。 不仅有武装商船,还有一艘艘满载著“工业奇蹟”的货船。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隨著海风,吹向了醉生梦死的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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