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目前已经和剑雨武馆的几个武者建立了长期合作关係,他们圈子里有人要卖自创武学,一定会推荐到陈业这里。
那么三大武馆中的另外两家,自然也不能错过。
春雷武馆陈业没什么认识的人,但天颐武馆,他认识曲正阳武师。
“说起来要不是曲武师推荐,我也没机会被傅大师收为弟子,到现在我还没正式表达过谢意。”
陈业准备邀请曲正阳一起吃顿饭。
这天,他从青草巷离开之后,便去街上买了些礼品。
然后来到天颐武馆外等候。
不一会儿,武馆的学徒陆续离开,曲正阳武师也下班了。
陈业连忙迎了上去:“曲武师!”
曲正阳看到陈业提著一堆礼物走来,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陈小兄弟,你这是……”
“多谢曲武师引荐,我才能有机会跟隨傅大师修行,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傅年启毕竟还没正式收陈业为徒,所以在外,陈业仍称呼“傅大师”。
曲正阳一番推辞,最终才收下了礼品。
“我在旁边醉仙楼备了桌酒菜,还请曲武师赏光……”
“哎呀!你就是太客气了!何必浪费那银子。”
两人一番拉扯,才来到醉仙楼雅间坐下。
几杯酒下肚,两人关係拉近不少,连称呼都变了。
曲正阳年纪比陈业大上不少,陈业称呼他为“曲大哥”。
曲正阳则叫陈业“陈小弟”。
“这么说来,傅老已经打算收你为正式弟子了?”
曲正阳面泛红光:“听你这么说,老哥我由衷为你感到高兴,更为傅老高兴,他可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陈业不解:“傅大师可是天颐城屈指可数的武道大师,何须为收徒之事烦恼?”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傅老他要求高啊!他要收的是继承衣钵的关门弟子,非绝世天才他根本看不上!”
曲正阳摇了摇头:“可问题是,真正的绝世天才往往有更好的选择。比如之前,他最看中的人其实是我们天颐武馆的白池。”
陈业听到这就明白了,如白池那种天才,无论在哪个武馆都能受到最好的待遇。
傅年启是大武师没错,可其他武馆的馆主也是大武师。
白池在天颐武馆,一样能受到大武师亲自教导,还有一群武师给他当陪练。
傅年启一个人再厉害,所拥有的资源也没法和一座武馆相比。
简而言之,傅年启能给的,三大武馆也能给。
而三大武馆能给的,傅年启却未必给得了。
平心而论,如果陈业也有白池一样的天资,他肯定一开始就选择加入三大武馆,而不会考虑拜傅年启为师。
话又说回来,如果傅年启能收白池为徒,肯定也不会考虑陈业。
拜师收徒,本就是互相选择。
傅年启並非陈业心中的最佳选择,陈业同样也不是傅年启心中的最佳选择。
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建立了这段师徒缘分,傅年启尽到了师父的职责,陈业也当尽到身为徒弟的义务。
尊师重道是最起码的。
“曲大哥是怎么和傅大师认识的?”
飞觥献斝间,陈业隨意问道。
关於傅年启,陈业心中有许多好奇。
为何好好的武馆不开了?
为何一提到春雷武馆和剑雨武馆,就表情复杂,心绪难平?
但这些问题又不好直接问他本人,现在曲正阳就是个十分適合打听的对象。
“这就说来话长了。”
曲正阳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面露回忆:“记得我年少学武之时,还没有天颐武馆,当时的三大武馆分別是春雷武馆、剑雨武馆,以及傅老创立的疾风武馆。”
“我就是那时候拜入了疾风武馆,认识了傅老,当年还曾受过傅老不少指点。”
陈业倒酒的手微微一顿:“我之前就感觉这三大武馆的名字……”
曲正阳笑了笑:“没错,三大武馆之间是有渊源的,往前追溯几十年,三大武馆其实是一家。”
“就连三家的武学传承,都有大半是重合的!”
隨著曲正阳將这其中种种细细道来,陈业才搞明白这三大武馆的起源,以及其中的恩怨情仇。
从前这天颐城只有一家武馆,名叫正气武馆,传承了两百年之久。
直到五十多年前,正气武馆馆主意外身死,没来得及交代后事,也没有指定继承人。
按照弘武司的规定,一家武馆若没有大武师坐镇,便没有办学资格。
失去了唯一的大武师,正气武馆很快被迫解散。
而馆主的三个弟子各自继承了他一门绝学,彼此之间却意见难以统一,最终也分道扬鑣。
直到十多年后,三个弟子中的老大傅年启成功晋升大武师,创立疾风武馆。
时隔不久,老二和老三也相继突破,创办了春雷武馆和剑雨武馆。
三大武馆都自称是正气武馆的正统传承,这也是为何三大武馆创立不到四十年,却都號称拥有百年传承。
三大武馆一片欣欣向荣,彼此之间虽有竞爭,但总体还算克制。
原本故事到这里,也还算是一段佳话,三位大武师师出同门,这可不常见。
直到后来,傅年启年幼的独子无故失踪……
当时傅年启可谓是正值人生巔峰,三十多岁的大武师,创办武馆成功,妻贤子慧。
事业家庭都十分圆满。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却將他直接打入谷底。
傅年启为了找回孩子,成日在外奔波,心力憔悴。
一连数月寻子无果,饱受煎熬。
就在他意志消沉之时,春雷武馆的馆主,也是他曾经的师弟郭伯言,竟向他发起了赌斗。
要以他们自师父那继承的绝学作为赌注!
陈业听到这里,脑中灵光一闪,问道:“郭伯言继承的绝学,可是《雷元功》?”
曲正阳点了点头。
“我师……傅大师继承的绝学,应该是一门轻功吧?”
陈业想到傅年启曾说要等拜师之后送给他的那份“大礼”,一门价值不逊於《雷元功》的轻功!
“这些对於天颐城老辈人来说不是什么秘密。”
曲正阳一边斟酒,一边答道:“正气武馆三大绝学,傅老传承的是《追风步》,剑雨武馆传承的则是《落雨剑》。据说要三门绝学搭配在一起,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原来如此!”陈业面露恍然之色。
他想起傅年启之前对雷元功的描述:
“《雷元功》不同於一般六阶功法,若是满足条件,可发挥出七阶玄功的威力!其实际价值,或可勉强比肩八阶功法!”
这所谓的“满足条件”,指的应该就是集齐三门绝学!
《雷元功》、《落雨剑》、《追风步》,一门功法,一门武技,一门轻功。
单独拿出其中之一,都是六阶真功。
可三门合一,每一门都是七阶玄功的威力!
若仅仅如此,也不足以“价值比肩八阶”,能让傅年启说出这话,三门绝学背后肯定还有秘密。
目前看来,这三门绝学应该已经引起了归武宗的覬覦。
归武宗既然已经对《雷元功》动手了,陈业不信他们会错过《落雨剑》和《追风步》。
“后来呢?春雷武馆馆主与傅大师的赌斗,结果如何?”陈业追问道。
“傅老当年拒绝了赌斗,说若是用《疾风步》来打赌,死后將无顏面对师父。”
曲正阳嘆了口气:“可郭伯言步步紧逼,又要求以两人的武馆为赌注,谁输了就要关闭武馆。”
“这次,傅老答应了。”
陈业沉默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用曲正阳继续往下说,他也已经知道答案了。
傅年启输了,所以疾风武馆关门了。
“就这样,才开业短短几年的疾风武馆,被迫关停了。”
“其实相比输掉赌斗,被迫关闭武馆,对傅老打击最大的,还是失独之痛。”
“自从孩子走失后,他本就无心经营武馆,经常一连数月都不来武馆看一眼。武馆內部早已隱患丛生。”
“疾风武馆关停之后,天颐武馆顺势开张,吸纳了疾风武馆的师资与生源,迅速崛起。”
“而傅老则彻底退出台前,专心寻子,只不过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没有半点音信。”
说到这里,陈业与曲正阳都停下酒杯,陷入沉默。
半晌之后,陈业才沉声道:“傅夫人每日穿花衣,守在巷子口,可是为了……”
曲正阳点了点头:“孩子走失那天,她就穿著那身花衣裳,她怕孩子有一天找回来,会认不得已经老了的她。”
陈业感觉喉咙有些乾涩:“他们老两口一直住在那小院里,也是为了守住那一丝念想吧?”
傅年启一个武道大师,隱居旧巷破院之中几十年不搬家。
傅夫人几十年来如一日,不顾旁人异样的眼神,穿著缝缝补补无数遍的花衣裳守在巷子口。
他们都在等那个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
他们的人生被永远困在孩子走失的那天,止步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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