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安全区。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或者说,是进入了最后的死亡倒计时。
北墙的缺口已经被尸体填平。
丧尸不需要再攀爬,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如同走平地一样涌入外城。
赵建国身边的警卫连,已经打光了。
调来的数万大军也死伤惨重,起码折损了一半。
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鲜血匯聚成的小溪,顺著排水沟蜿蜒流淌。
“噠!噠!”
赵建国机械地扣动著扳机。
手中的突击步枪发出一声空响。
他又打光了一个弹匣。
这是他从尸体上捡来的第几把枪了?
他记不清了。
他的大脑已经因为缺氧而有些发木,双臂更是酸痛得像是灌了铅。
“局长!左边!左边漏了!”
一名浑身是伤的副官大喊一声,扑向左侧。
一只敏捷型丧尸刚刚跳上掩体,还没来得及扑咬,就被副官抱著腰,两个人一起滚下了高台。
紧接著是一声手雷的闷响。
赵建国眼角抽搐了一下。
但没有时间悲伤,他从靴子里拔出军刺,反手一刀,捅穿了一只刚露头的普通丧尸的眼窝。
狠狠一搅。
黑血喷了他一脸。
他一脚將尸体踹飞,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种绝望感,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守不住了。
真的守不住了。
难道今天,就是这座安全区的末日吗?
就在这时。
他怀里的军用通讯器,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嗡嗡的声响,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赵建国愣了一下,隨即用沾满血污的手掏出通讯器。
屏幕上闪烁著两个字:陈安。
那一瞬间,赵建国灰败的眼神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团光亮。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希望。
“援军?”
“是那小子的空中支援到了吗?”
他颤抖著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破碎。
“小安!是你吗!”
“你的直升机呢?你的部队呢?”
“快来啊!北门要塌了!”
通讯器那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哪怕隔著无线电,赵建国都能感觉到那边传来的一种异样的压抑。
几秒钟后。
陈安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来。”
只有两个字。
赵建国整个人僵住了,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没……没来?”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化作了透骨的冰凉,最后化为无尽怒火。
“陈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里有十万丧尸!这里有一百万条人命!”
“你告诉我没来?!”
陈安並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来。
他的声音依然冷静得可怕,迅速下达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指令。
“老师,听我说。”
“带著你的人,立刻撤下北墙。”
“立刻!马上!”
“往后撤五百米,最好撤回內城,並且找掩体趴下!”
赵建国彻底懵了。
撤?
现在整个战场的中心就在北墙缺口。
那是大坝上的蚁穴。
只要他们这数万人一撤,后面的尸潮就会像洪水一样灌进来。
到时候,身后的外城区域,瞬间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这种时候让他撤?
这简直就是逃兵行为!是叛国!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衝上了赵建国的天灵盖。
他对著通讯器,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咆哮。
“撤你大爷!”
“陈安!我看错你了!”
“你不来支援就算了,居然还让我当逃兵?”
“这里要是失守了,大家一起死!”
“你怕死就躲在你的耗子洞里別出来!”
“不要说这种软骨头的话!”
“你......不配做我的学生!”
赵建国的唾沫星子喷满了屏幕。
他是真的气疯了。
他一直以为陈安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是个怂包。
通讯器那头,陈安似乎嘆了口气。
他並没有生气,语气反而变得更加急促了一些。
“老师,不是逃跑。”
“我是要发起一次攻击。”
“一次……范围很大的攻击。”
“范围可能会有点广,精度可能会有点偏差。”
“如果不撤,你们极有可能会被误伤的......”
赵建国根本听不进去。
很大的攻击?
你连人都没来,能有什么攻击?
难道你还能从上百公里外扔个核弹过来不成?
“少给我扯淡!”
就在这时,一只暴君踩碎了前面的沙袋墙,那巨大的身影遮蔽了赵建国头顶的光线。
阴影笼罩下来。
赵建国眼神一厉,再也没空跟陈安废话。
他狠狠地將通讯器摔在地上。
拔出腰间最后一颗光荣弹,拉开了拉环。
对著那只暴君,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怒吼。
“老子死也不退!”
“华夏军人,没有软骨头!”
说完,他握著手雷,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庞然大物。
通讯器摔在满是碎石和血浆的地上。
屏幕已经被砸裂了。
但並没有掛断。
在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中。
通讯器的扬声器里,隱约传出了陈安最后的声音。
那是无奈,那是决绝。
也是对这个残酷世界最后的宣战。
“行吧……”
“既然不退,那就……趴下祈祷吧。”
“那个,思涵。”
“发动卫星攻击。”
“目標:魔都,安全区北门。”
“全功率。”
“......”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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