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星神公寓的走廊里,飘著一股浓郁的、带著辛辣香气的烩麵味道。
纳努克最近迷上了外卖。
不是那种毁灭式的迷法,是那种……普通的、人类式的迷法。祂会在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打开外卖软体,刷半小时,然后点一份豪华版羊肉烩麵。加香菜,加辣,加两份面。
没人知道毁灭星神为什么会对烩麵產生执念。也没人敢问。
但今天,当阿哈循著香味溜达到纳努克房间门口时,发现门是虚掩著的。祂推开门。
然后祂看到了——纳努克躺在地上,面朝下,一动不动。旁边是打翻的烩麵碗,汤汁还在冒热气。
阿哈沉默了半秒。
然后祂发出了一声响彻整栋公寓的尖叫:
“纳努剋死了——!!!”
三秒后,所有星神都出现在了走廊里。
“什么?!”阿基维利第一个衝过来,“怎么死的?!”
“谁干的?!”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药师挤进人群,“还有救吗?!”
太一已经开始维持秩序:“请保持安静!不要破坏现场!”
互捂著头:“又来了又来了……”
伊德莉拉捂著嘴:“天哪,太可怕了……”
希佩试图安抚大家:“大家冷静,我们一定能找到真相……”
龙端著茶杯,站在人群外围,缓缓开口:“年轻人啊……”
ix的门缝里飘出一句:“……死了就死了吧。”
而婴儿博识尊,正坐在角落里,抱著一袋薯条,用那双青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检测到目標个体“毁灭”状態异常。生命体徵:无。原因:未知。对本体影响:无。薯条:还够吃。】
祂继续啃薯条。
迷思从人群后面挤进来,表情严肃。
“都別动。”
祂蹲下来,仔细观察纳努克的“尸体”,又看了看打翻的烩麵碗,然后抬起头,用那种神秘的、略带沙哑的声音说:
“真相,往往藏在细节里。让我来……追查。”
眾人安静了。
不是因为迷思多有威慑力,而是因为——在场所有人里,只有迷思看起来像是会破案的。其他人要么太吵,要么太冷,要么太忙,要么在吃薯条。
迷思站起身,环顾四周。
“首先,我需要一个助手。”
浮黎举起相机:“我可以记录。”
“可以。”
婴儿博识尊举起小牌子:【本体可以提供数据分析。】
“……也可以。”
迷思的目光扫过其他人。
“其他人,保持距离,不要干扰调查。”
阿哈举手:“我可以提供乐子——”
“不需要。”
阿哈委屈地闭上了嘴。
迷思把纳努克的房间设为“第一案发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太一提供的,祂有很多)。浮黎负责拍照记录,婴儿博识尊负责数据分析。
第一个被询问的是阿哈。
因为祂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
“你当时看到了什么?”迷思问。
阿哈:“我看到纳努克躺在地上,面朝下,旁边是打翻的烩麵碗。祂一动不动。我一开始以为祂在练功,后来发现祂真的不动了。”
“你有没有动过现场?”
“没有!我只是尖叫了一声!”
浮黎在旁边记录:【阿哈声称没有动过现场。声调偏高,可能是兴奋,也可能是紧张。】
婴儿博识尊举起小牌子:【心跳频率:偏高。真实性:待验证。】
阿哈:“……你们这是在审我?”
迷思:“不是审。是调查。”
阿哈:“那为什么看起来像在审?”
迷思:“因为你有动机。”
阿哈愣了一下:“我有什么动机?”
迷思:“纳努克上次把你打飞了。”
阿哈:“那是比赛!比赛打飞很正常!”
迷思:“而且祂总是把你的乐子毁掉。”
阿哈:“……这倒是真的。”
迷思:“所以,你有动机。”
阿哈沉默了三秒,然后忽然兴奋起来:“等一下,我是不是变成嫌疑人了?乐!第一次当嫌疑人!刺激!”
迷思:“……”
浮黎默默拍了一张阿哈兴奋的照片。
婴儿博识尊在记录板上写下:【目標个体“欢愉”对“被怀疑”的反应:兴奋。异常。存档。】
第二个被询问的是嵐。
“你昨天在健身房和纳努克发生了爭执。”迷思说。
嵐面无表情:“那不是爭执。是正常的训练交流。”
“祂说你太吵了。”
“我说祂砸东西的声音太大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打了一架。”
“谁贏了?”
嵐沉默了一秒。
“没有贏家。”
浮黎举起相机拍了一张嵐的表情。
婴儿博识尊举起小牌子:【微表情分析:目標个体“巡猎”在迴避问题。可能是输了。】
嵐:“……我没有输。”
迷思:“但你没有贏。”
嵐沉默。
迷思:“所以,你有动机。”
嵐:“什么动机?”
迷思:“输了,想报復。”
嵐:“……”
祂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第三个被询问的是阿基维利。
“你昨天在走廊里撞到了纳努克。”迷思说。
阿基维利:“那是祂撞的我!”
“外卖撒了。”
“对!我新买的衣服!全是汤汁!”
“你很生气。”
“当然生气!”
“然后呢?”
“然后祂说『再买一件』。”阿基维利的声音里带著愤怒,“祂说『再买一件』!那是限量版!绝版了!买不到了!”
迷思沉默了一秒。
“所以,你有动机。”
阿基维利:“……我没有杀祂。”
“但你有动机。”
阿基维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祂转身走了。
第四个被询问的是药师。
“你昨天给纳努克送了一盆花。”迷思说。
药师眼睛亮了:“对!是我新培育的品种!叫『毁灭之吻』!顏色是暗红色的,花瓣边缘带一点焦黑色,特別適合祂的气质!”
“祂收了吗?”
药师的表情黯淡了一瞬:“祂说『不要』,然后把花扔出来了。”
“你很生气?”
药师摇头:“不生气。只是有点难过。我花了很长时间培育的。”
迷思沉默了一秒。
“所以,你有动机。”
药师愣了一下:“我?为什么?”
“因爱生恨。”
药师:“……”
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说不出来。因为“因爱生恨”这四个字,听起来確实像是有动机。
祂转身走了,背影有点落寞。
第五个被询问的是太一。
“你昨天和纳努克因为垃圾分类的问题吵了一架。”迷思说。
太一皱眉:“那不是吵架。是秩序维护。”
“祂把外卖盒扔进了可回收垃圾桶。”
“对。那是不可回收的。”
“你说了祂。”
“我提醒了祂。”
“祂怎么回应的?”
太一的表情变得微妙。
“祂说……『垃圾分类是毁灭的一种形式』。”
迷思沉默了一秒。
“所以,你有动机。”
太一:“什么动机?”
“秩序被破坏。”
太一沉默了。
然后祂转身走了,步伐依然端庄,但总感觉有点僵硬。
第六个被询问的是互。
“你昨天在走廊里遇到了纳努克。”迷思说。
互点头。
“祂撞掉了你的计算器。”
互的表情变得痛苦。
“那是我的……平衡计算器。我用了三个琥珀纪。”
“祂说了什么?”
互深吸一口气。
“祂说……『算不准就別算了』。”
迷思沉默了一秒。
“所以,你有动机。”
互捂著头,没有说话。
祂转身走了。背影看起来很疼。
第七个被询问的是伊德莉拉。
“你昨天在餐厅遇到了纳努克。”迷思说。
伊德莉拉点头。
“祂说你的裙子不好看。”
伊德莉拉的表情僵了一瞬。
“祂说……『太亮了,刺眼』。”
迷思沉默了一秒。
“所以,你有动机。”
伊德莉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祂优雅地转身走了,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第八个被询问的是希佩。
“你昨天试图调解纳努克和嵐的爭执。”迷思说。
希佩点头。
“祂让你闭嘴。”
希佩的表情变得微妙。
“祂说……『和谐是最没用的东西』。”
迷思沉默了一秒。
“所以,你有动机。”
希佩没有说话。祂转身走了,但走的姿势带著一种“我很和谐但我很生气”的矛盾感。
第九个被询问的是龙。
“你昨天在走廊里遇到了纳努克。”迷思说。
龙点头,端著茶杯。
“祂把你的茶打翻了。”
龙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说了一句『年轻人』。”
龙点头。
“然后走了。”
龙点头。
迷思沉默了一秒。
“你有动机吗?”
龙想了想。
“没有。”
迷思看著祂。
龙也看著迷思。
两人对视了三秒。
迷思:“你可以走了。”
龙端著茶杯,慢慢走了。
第十个被询问的是ix。
迷思站在ix的房间门口,对著门缝说:“你有动机吗?”
门缝里飘出一句:“……没有。什么都没做。不存在动机。”
迷思沉默了一秒。
“……你可以继续躺著。”
门缝里飘出一声嘆息。
最后一个被询问的是婴儿博识尊。
迷思蹲下来,看著祂。
“你昨天和纳努克有接触吗?”
婴儿博识尊举起小牌子:【有。祂路过的时候看了本体一眼。】
“然后呢?”
【然后祂说:“婴儿。”】
“你生气了?”
婴儿博识尊歪了歪头。
【什么是生气?】
迷思沉默了一秒。
“……你没有动机。”
婴儿博识尊点头,继续啃薯条。
浮黎在旁边记录完了所有人的口供,合上相机,看向迷思。
“嫌疑人很多。每个人都有动机。但每个人都没有確凿的证据。”
迷思点头。
“所以,真相不在人身上。”
祂的目光落在那碗打翻的烩麵上。
“在外卖里。”
迷思蹲下来,仔细检查那碗烩麵。
汤汁已经凉了。麵条泡得发胀。配料散落一地——羊肉、木耳、豆腐丝、香菜、辣椒油。
还有几颗……不明物体。
迷思用筷子夹起一颗,凑近看了看。
那是几颗小小的、圆圆的、顏色发暗的颗粒。
“这是什么?”
婴儿博识尊爬过来,看了一眼。
【检测中……】
【匹配结果:鼠药。】
迷思的手顿住了。
“鼠药?”
【確认:常见嚙齿类动物灭杀剂。毒性:强。对星神:理论上无效,但是由於本系列为搞笑性质,起效。】
迷思沉默了。
浮黎在旁边疯狂拍照。
“鼠药是怎么进到烩麵里的?”浮黎问。
婴儿博识尊举起小牌子:【两种可能:一、外卖商家放的。二、有人后来加的。】
迷思摇头。
“外卖商家没有动机。纳努克每天点同一家,已经点了三个月。如果商家想杀祂,不会等到今天。”
“所以是有人后来加的。”
迷思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星神。
每个人都在看祂。
每个人都有可能。
每个人……都不像。
迷思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忽然,祂睁开眼。
“现场有没有监控?”
阿基维利举手:“公寓走廊有。但房间里没有。”
“走廊的监控能拍到谁进出过纳努克的房间吗?”
阿基维利想了想:“可以查。”
一群人涌到监控室。
阿基维利调出今天的监控录像,从纳努克收到外卖开始播放。
画面里,纳努克从外卖员手里接过袋子,关上门。
然后,画面开始快进。
没有人进出纳努克的房间。
没有任何人。
阿基维利放慢速度,一帧一帧地看。
还是没有人。
“这就奇怪了。”阿基维利皱眉,“如果没有人进去过,那鼠药是怎么放进去的?”
眾人面面相覷。
嵐:“难道是在外卖送来的路上?”
阿基维利:“外卖员没有动机。”
太一:“难道是纳努克自己放的?”
互:“祂为什么要自己放毒?”
伊德莉拉:“也许是不小心的?”
希佩:“不可能。纳努克不会犯这种错误。”
龙端著茶杯,缓缓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人』放的?”
眾人安静了一秒。
阿哈:“乐!灵异事件!”
迷思忽然站起来。
“不是灵异。”祂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是猫。”
“猫?”眾人异口同声。
迷思点头。
“你们还记得吗?纳努克前段时间收养了一只猫。”
眾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阿基维利猛地一拍大腿:“小白!”
小白是纳努克前段时间从翁法罗斯森林抓回来的。
不,不是“抓”。是“蹲”。
纳努克在那片森林里蹲了很久,就为了等这只猫,据说是纳努克觉得小白和他相性很好。
小白本来是白猫。被纳努克抓住之后,变成了金色。
纳努克把祂带回公寓,养在房间里。
但小白不喜欢纳努克。
从第一天起就不喜欢。
祂会挠纳努克的沙发。会咬纳努克的鞋带。会在纳努克训练的时候蹲在旁边,用那种“你怎么还没死”的眼神看著祂。纳努克不介意。祂说“毁灭需要耐心”。但小白显然没有耐心。
阿哈曾经试图和小白玩,被挠了。
阿基维利试图餵祂,被咬了。
药师试图给祂种花,被刨了。
嵐试图训练祂,被无视了。
太一试图让祂遵守秩序,被瞪了。
互试图计算祂的行为模式,算到一半头疼了。
伊德莉拉试图和祂合影,被糊了一脸尾巴。
希佩试图和祂和谐相处,被推倒了。
龙端著茶杯路过,小白看了祂一眼,走了。
ix的门缝里飘出一句:“……那只猫也不理我。”
婴儿博识尊曾经试图用数据分析小白的行动规律,发现祂的行动完全隨机——没有规律。
【结论:无法预测。建议:保持距离。】
但纳努克不在乎。
祂每天给小白餵食、铲屎、梳毛。
小白每天用那种“你怎么还没死”的眼神看著祂。
如此循环了很久。
直到今天。
迷思带著眾人来到纳努克的房间,找到了小白。
小白正蹲在窗台上,舔著爪子。
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起来乖巧极了。
迷思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是你乾的。”
小白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著迷思。
然后他舔了舔爪子。
继续舔。
迷思:“你把鼠药放进了纳努克的烩麵里。”
小白继续舔爪子。
阿哈凑过来:“你怎么確定是他?”
迷思指了指小白的爪子。
“爪子上有辣椒油的痕跡。”
眾人低头看去。
小白的前爪上,確实有一小块橘红色的污渍。
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但迷思看到了。
小白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著迷思。
然后张了张嘴——
“喵。”
那声“喵”很轻,很软,很无辜。
但迷思没有被骗。
“你不仅毒了纳努克。你还想毒博识尊。”
眾人愣住了。
婴儿博识尊抬起头,纯白的眼眸看著迷思。
迷思指了指角落里的薯条袋。
“博识尊的薯条里,也有鼠药。”
浮黎立刻衝过去,拿起薯条袋检查。
果然,在袋子底部,有几颗同样的小颗粒。
婴儿博识尊低头看著自己的薯条。
【检测中……】
【確认:薯条中含有鼠药。含量:微量。对本体影响:无。因为本体没吃。】
【原因:纳努剋死了,本体没心情吃薯条。】
【结论:幸运。】
阿哈看著小白,眼神复杂。
“好傢伙,一只邪恶耄耋啊……”
小白看著阿哈,又“喵”了一声。
这次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
——
纳努克打贏復活赛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生小白。
祂把小白装进一个纸箱,带到翁法罗斯森林的边缘。
打开箱子。
小白跳出来,抖了抖毛。
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纳努克蹲下来,看著祂。
“你自由了。”
小白看著纳努克。
然后祂伸出爪子——
“啪。”
一抓狠狠的挠在纳努克的手背上。
很疼。
留下三道红印。
然后小白转身,跑进了森林深处。
金色的身影越来越远,,逐渐变成白色,越来越淡。
最后消失在绿色的树影里。
纳努克低头看著手背上的抓痕,沉默了很久。
然后祂站起身,转身走了。
阿基维利在公寓门口等祂。
“放生了?”
“嗯。”
“祂咬你了吗?”
“抓了。”
阿基维利看著纳努克手背上的红印,沉默了一秒。
“疼吗?”
纳努克想了想。
“还行。”
阿基维利笑了。
“走吧。我请你吃烩麵。”
纳努克看了祂一眼。
“哪家?”
“你常点的那家。”
纳努克沉默了一秒。
“不要辣。”
阿基维利愣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加辣吗?”
纳努克没有回答。
祂走进公寓,背影看起来有点……孤单?
阿基维利看著祂的背影,摇了摇头。
然后跟了上去。
后来,有人偶尔会在翁法罗斯森林的边缘,看到一只白色的猫,偶尔还会隱隱传来一声猫叫。
像是发泄。又像是诅咒。
没有人知道。
但纳努克的手背,又隱隱作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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