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梅气得直跺脚,扭头就往屋里跑。
砰地把门摔得震天响。
郝首志站在院子里,满脸的尷尬。
郝三叔磕了磕旱菸袋,冷眼看著。
“首志啊。”
“你这媳妇,脾气可真不小。”
郝首志涨红著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个人互相挤眉弄眼,憋著笑。
到了晚上。
老孟家的院子里依然灯火通明。
中午那顿杀猪菜实在太硬了。
大伙儿干了一下午活,浑身都是劲儿。
晚上这顿。
李桂香和孟氏把中午剩下的酸菜白肉血肠回锅热了热。
又炒了几个应季的毛菜。
虽然比中午那顿大席稍微次了点。
可那也是实打实的油水!
村民们围坐在桌旁,吃得喜笑顏开。
“大牛啊!”
“你家这伙食,真是没挑了!”
“可不是咋地!”
“明儿个俺还来!”
“俺把俺家那口子也叫上,多个人多把力气!”
孟大牛端著酒碗,乐呵呵地应著。
“各位叔伯大爷,敞开了吃!”
“咱老孟家啥都缺,就是不缺肉和酒!”
“管够!”
反观老郝家这边。
郝三叔本来寻思著,晚上多整几个菜,把中午丟的面子找补回来。
他特意让郝首志去又割了三斤五花肉。
可还没等晚上做饭呢。
老陈头第一个站了起来。
“三哥啊。”
“晚上別带俺份了。”
“家里头有点事,俺得回去吃。”
“明儿个见啊!”
有了带头的,就有紧跟著的。
“首志哥。”
“俺也不吃了。”
“俺娘今天有点不舒服,俺得赶紧回去瞅瞅。”
“对对对!”
“俺家那破门还没修呢,晚上怕进贼。”
“俺也先回了!”
没多大一会儿。
刚才还在院子里干活的几个人,走得乾乾净净。
郝三叔和郝首志爷俩大眼瞪小眼。
这他娘的叫啥事啊?
人家这是连吃都不稀罕吃你家的了!
丽梅从屋里走出来,看著空荡荡的院子。
撇了撇嘴。
“不吃拉倒!”
“省下了!”
“咱自个儿吃!”
郝三叔气得把菜刀狠狠的剁在菜板上。
“吃吃吃!”
“你自己吃吧!”
第二天一大早。
老孟家的宅基地上,那叫一个壮观。
昨天来帮忙的村民,今天一个没落,全来了。
不但全来了,还带了家属!
大爷大妈、半大小子、甚至连刚过门的小媳妇都跟著来凑热闹。
乌泱泱好几十號人。
杜师傅和刘大力师徒俩看著这阵仗,支摇头。
“师傅。”
“这活儿没法干了啊!”
“人比砖头都多!”
杜师傅也是哭笑不得。
“本来还指望这个活挣点好钱,这么整啊,最多一周就完工了。”
“赶紧安排活儿吧!”
“今天爭取把这五间正房的墙全给砌起来!”
就在这时。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侷促的脚步声。
孟大牛扭头一瞅,也是有点懵。
来人不是別人。
竟然是杜大海和胡文娟两口子!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俩人。
杜大海穿著件的確良衬衫,头髮梳得鋥亮。
胡文娟更是烫了个大波浪,踩著双小皮鞋。
这哪是来干活的?
孟大牛现在,早就把过去和杜大海那点破事拋到脑后了。
这小子也算长了记性,后来確实没敢再招惹过自己。
孟大牛咧开嘴,打趣起来。
“哟呵!”
“这不是大海嘛!”
“你小子不是在镇上混的吗?”
“咋有空跑俺这来了?”
杜大海赶紧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你这话说的!”
“你家盖房子,这是大事!”
“咱两家可是院挨院的老邻居!”
“咱俩又是从小光屁股一块长大的哥们!”
“当初俺结婚,你可是隨了礼,还亲自去帮忙写礼帐!”
“现在你家盖房子,俺必须得回来帮忙啊!”
孟大牛点点头,拉长了语调。
“哦!”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还以为,你俩是听说俺家昨天杀了一头三百斤的大肥猪。”
“今天特意跑回来蹭饭的呢!”
这话一出。
杜大海刚抽的一口烟直接呛住了。
“咳咳咳!”
杜大海捂著嘴,咳得面红耳赤。
旁边的胡文娟也是满脸的尷尬。
“大牛啊!”
“你可真会开玩笑!”
“过去咱两家確实有些小误会。”
“可那都是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了!”
“咱们到底还是邻居!”
“今天俺俩过来,真是实心实意来给你家帮忙的!”
“绝对没別的意思!”
孟大牛清楚,这俩货,分明就是衝著老孟家的杀猪菜来的!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
既然上赶著来干活,俺孟大牛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行!”
“既然是实心实意来帮忙的。”
“那俺就不客气了!”
孟大牛转过身,衝著沙堆那边扯了一嗓子。
“李叔!”
“您老歇会儿!”
“抽根烟喝口水!”
“把那铁锹给大海!”
接著,他又衝著和泥的那边招了招手。
“王大娘!”
“您也去旁边凉快凉快!”
“这和泥的活,让文娟嫂子来!”
被点名的李叔和王大娘,乐呵呵地放下手里的傢伙什。
杜大海和胡文娟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表情,简直比吃了死苍蝇还痛苦。
可话都放出去了。
现在要是打退堂鼓,那不是擎等著让全村人看笑话吗?
为了中午那顿馋死人的杀猪菜!
拼了!
杜大海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得嘞!”
“大牛你擎好吧!”
他硬著头皮走到沙堆前,接过李叔手里的铁锹。
胡文娟也小心翼翼地走到泥坑边,接过王大娘手里的水桶和铁锹。
老孟家这露天厨房,今天是继续火力全开。
孟大牛光著膀子,手里抡著个大马勺。
李桂香、孟氏、魏海燕、李慧芳,还有王家二嫂几个妇女,给他打著下手。
今天的伙食,比昨天还硬气。
刚从大铁锅里捞出来的拆骨肉,冒著腾腾的热气。
带著筋膜的肉被撕成小块,旁边配上一大碗刚捣好的蒜泥酱油。
手掰猪肝看著就有嚼劲儿。
小鸡燉蘑菇在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那榛蘑吸饱了鸡油,看著就解馋。
糖醋排骨炸得外酥里嫩,裹著酸甜的糖醋汁,色泽红亮。
红烧鲤鱼足足有七八斤重,大盘子都快装不下了。
还有那刚出锅的溜肉段,外皮焦脆,里头的肉嫩得流汁。
猪肉燉粉条子里,那大块的五花肉燉得稀烂,粉条晶莹剔透。
再加上清爽解腻的小葱拌豆腐和尖椒干豆腐。
这几道硬菜,简直就是顶配的乾饭人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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