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朱重九四哥洪武大帝朱元璋 - 第689章 爵位纷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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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周家岙安顿妥当后,朱瑞璋便换上了一身寻常的粗布长衫,褪去了亲王的华贵,只留一身朴素,走出了临时居所。
    他没有去寻周家三兄弟,也没有召见村里的里正,只是慢悠悠地沿著村中的石板路閒逛,如同一个寻常的游山客,静静打量著这座渔村的一草一木。
    周家岙不大,五六十户人家,九成九都是周姓族人,世代以捕鱼为业,兼种些许杂粮,日子过得清贫却安稳。
    直到朱瑞璋远洋带回玉米、土豆等粮种,沿海之地率先推广,村里的农户才开始在滩涂边的薄田上种植这些高產作物,
    如今正是秋收时节,田地里的洪薯藤爬得满地都是,玉米秆挺拔粗壮,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掛著一串串金黄的玉米,透著丰收的喜气。
    村民们初见朱瑞璋,还因他那头刺眼的白髮心生畏惧,毕竟这般年纪轻轻便满头霜雪的人,实属罕见。
    可见他衣著朴素,態度温和,说话轻声细语,没有半分王公贵族的傲气,渐渐便放下了戒心。
    有胆大的渔家老汉坐在老树下聊天,见他走近,便主动搭话,朱瑞璋也不端架子,坐在礁石上,与老汉嘮起了家长里短。
    “老丈,这村里的收成,今年可比往年强多了吧?”朱瑞璋指著田地里的番薯土豆玉米,轻声问道。
    老汉吧嗒著嘴里的玉米棒子,脸上笑开了花,皱纹挤成了一团:“可不是嘛!托王爷您的福,托定海侯的福,如今咱这薄田也能种出饱饭了!
    这番薯、玉米啥的,產量比稻子高上好几倍,再也不用怕闹饥荒,
    出海捕鱼若是遇著风浪,空手回来也能有粮吃,这都是王爷您带来的福气啊!”
    朱瑞璋微微頷首,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这便是他远洋十万里,九死一生的意义,不是为了青史留名,不是为了权倾天下,只是为了让天下百姓,都能吃上一口饱饭,不再受饥寒之苦。
    “定海侯周老三,在这村里人缘还可以吧?”朱瑞璋状似隨意地问道。
    一提周老三,老汉的神色顿时肃然起敬,重重地点头:
    “那是!老三是咱周家最有出息的,水性最好,胆子最大,陛下追封他为定海侯,这是咱周家岙的荣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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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周老三,村里的百姓无不敬重。
    周老三生性憨厚,忠勇质朴,年轻时在村里便乐於助人,帮老人修船,少与人爭执,是村里公认的实诚人。
    也正是这份品性,才让他在远洋途中,不顾性命护住粮种,成为了大明的忠魂。
    朱瑞璋沉默片刻,又问道:“周老三家中,还有什么亲人?”
    老汉嘆了口气,道:“老三原名叫周守山,因著在家里排行第三,所以村里人都叫他周老三,
    他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老大周老实,老二周守业,老四周守田,都还在。只是……”
    老汉话说到一半,欲言又止,偷偷瞥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
    “只是自从听说陛下下旨,要从周家挑人过继给老三,继承定海侯爵位,这三兄弟,可就闹得不可开交了。”
    朱瑞璋眸底掠过一丝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爵位传承,乃是大事,家中兄弟商议,也是应当。”
    老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王爷您是不知道,这哪里是商议,分明是抢!
    那定海侯身后的爵位,世袭罔替,那是泼天的富贵啊!咱世代打渔的,一辈子都见不著半点功名,如今天上掉下来个爵位,谁不眼红?
    三兄弟天天在家吵,甚至在祠堂里拍桌子瞪眼,闹得鸡犬不寧,就差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了,村里人的閒话,都能堆成山了。”
    朱瑞璋没有再接话,只是静静听著,他早已料到这般情形。
    贫贱之家,骤闻泼天富贵,人心难免浮动。
    周老三一生忠勇,质朴无华,可他的兄弟侄子们,未必有这般心性。
    爵位不是赏赐,不是用来享受荣华富贵的资本,而是传承周老三的忠魂,守住渔家的本分,
    若是选了一个贪慕虚荣、野心勃勃之辈,非但辱没了周老三的忠魂,更会让这世袭的爵位,早早败落。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他一生征战,阅人无数得出的道理。
    接下来的十余日,朱瑞璋每日都这般閒逛。
    清晨,他会走到海边,看渔家汉子们驾著渔船出海,海浪拍打著沙滩,溅起雪白的浪花,渔歌隨著海风飘远,质朴而嘹亮。
    午后,他会坐在老树下,听村民们閒谈,听他们说家长里短,说渔获多少,说粮种收成,说周家三兄弟的纷爭。
    傍晚,他会沿著田埂漫步,看村民们收工归家,炊烟裊裊,饭香四溢,孩童们在村口追逐打闹,一派田园渔家的祥和景象。
    柳如烟则带著孩子们在村里安静生活,教朱瑾姝辨认海边的花草,给朱承燁讲渔家的故事,
    朱承煜则跟著村里的孩童一起,在沙滩上捡贝壳、堆沙堡,褪去了王府世子的矜贵,多了几分孩童的天真烂漫。
    柳如烟偶尔会带著点心,分给村里的老人孩子,温柔和善,深得村民们的喜爱。
    周家岙的周氏祠堂,坐落在渔村最中央的高坡上,
    是座用青石块垒起的小院,黑瓦覆顶,门楣上掛著块褪了色的木匾,刻著“周氏宗祠”四个苍劲小字。
    平日里,这祠堂除了逢年过节祭祖、村里商议大事,向来冷清得很,门轴都少有人碰。
    可这十来天,祠堂的木门却被摔得震天响,爭吵叫骂声整日不绝,把周家岙的平静搅得支离破碎。
    此刻,祠堂里正闹得沸反盈天。
    周老实、周守业、周守田三兄弟,分坐在祠堂的三条长凳上,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眼瞅著就要动手廝打。
    老大周老实,年五十五,皮肤被海风晒得黝黑粗糙,满脸的褶子,手掌宽大厚实,指节上全是捕鱼磨出的老茧,是个典型的渔家汉子。
    他性子看似憨厚木訥,实则骨子里藏著一股执拗的贪心,此刻攥著拳头,粗声粗气地吼著:
    “老三是我亲弟弟!我是大哥,长兄如父,这过继的事,自然该从我家挑儿子!
    我家大柱忠厚老实,跟著我捕了十几年鱼,能吃苦,懂本分,继承定海侯的香火,天经地义!”
    周老实身后,站著他的两个儿子——周大柱和周二栓。
    周大柱三十出头,身材魁梧,膀大腰圆,一身蛮力,是村里捕鱼的好手,
    只是性子粗莽,说话不过脑子,此刻挺著胸脯,一脸理所当然:“爹说得对!我是周家长孙,就该我继承爵位!”
    周二栓比哥哥小两岁,长得瘦些,却也一脸倨傲,斜著眼瞥著二叔、四叔家的人,嘴角撇得老高。
    老二周守业,比周老实小两岁,模样精明,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满肚子的算计。
    他不像老大那般只会吼,而是捋著下巴上的几根鬍鬚,阴阳怪气地冷笑:
    “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老三当年离家,可是我凑了二十文钱给他当盘缠!这份情,你有吗?
    再说了,爵位传承,看的是品行,不是年纪。
    我家文斌识文断字,能写会算,比你家那两个只懂撒网捕鱼的粗人强百倍,將来才能撑得起定海侯的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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