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省城运输队確实是个好单位,哪怕他是重型机械厂的中层干部,也不能昧著良心说这单位不好。
只是吧,若仅仅是个驾驶员,那自然是不错的。
但这人偏要进入的是他们技术科,可是他之前仅仅只是个省城运输队的汽车维修人员而已。
不是说他看不起修汽车的,但车辆的复杂程度可是远远及不上他们这种重型机械厂的各色设备的。
他也听到了厂里领导向他转述,说是运输队那边的负责人可是再三保证了,说这调过来的人是个有真本事的小伙子,也勤勉爱学,过来之后绝不会拖他们技术科的后腿,甚至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但是郑科长却並不將这些话放在心里。
他们若是想要接收不拖后腿的人,那可选择的范围就太多了。
比如说像他们车间里的一些懂设备懂技术的、在厂里做了许多年的老员工,本身不仅技术过硬,就连画图等方面也都是为了进入技术科自学了许久,就等著看有没有机会能进入技术科呢。
在他看来,若真的需要对外招收技术科的员工,从內部招聘可要比外部招聘要好上太多了。
但是他既然能混上重型机械厂技术科这么一个大科室的负责人,可不仅仅只是因为技术好而已,那也是懂人情世故的。
就比如说关於要將人调来他们部门这件事,副厂长已经找了他沟通两次,虽说字里行间也只是询问的意思,但他清楚,都到了这时候,他若是再拿腔拿调地端著不配合,怕是他自己以后的工作也难做。
这不,郑科长最后只能捏著鼻子认了下来,同意了接收这位经过省城运输队领导举荐过来的所谓人才。
但他虽说接受了,可也跟副厂长做了约定——
这名员工,他可不管他是谁介绍过来的、谁举荐过来的,既然报到之后入职了他们厂里的技术科,来到他的技术科,那就必须按照技术科的严格要求来完成工作,不存在任何的照顾。
他会一视同仁,而且一进来並不是正式员工,只是个待转正的人员。
这岗位也就是因为介绍的人是运输队那边的负责人,且是他们副厂长与他沟通了两次之后他才勉为其难地定下来的。
也就是说,这份工作既不是正式员工,也不是临时工。
郑科长的意思很明显:若是通过考核,那自然成为正式员工无疑了;
若是考核没通过,那他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他们重型机械厂可不收这样的人员,至少他们技术科是没法接受的。
郑科长在向副厂长说这番话时,甚至已经想好了,在这小伙子转正之时,他要將考核难度给提升一档。
他对於现在技术科的人员要说多满意吗,也没有。
大家的工作態度都极为不错,辛勤劳动不计个人得失,该加班加班,不该加班也会有人加班。
但是吧,要说工作能力能有多满意,那也是没有。
只能按照车间的要求勉为其难地完成罢了,至於更多的期待,他是不做设想的。
甚至有时候在与车间的沟通当中,因为各自的理念或者说是对於车间的很多想法没有办法落实,还產生过许多次的爭执。
对於这样平平庸庸的人员,郑科长並不想接受。
科室里的人属实不少,这样的人少一个不少,甚至都不算坏事。
他並不想將他们技术科这般珍贵的正式工名额浪费在普通的庸才身上。
对於这个新来的、运输队领导介绍过来的小伙子,能不能通过他设定的高標准的考核要求,他並不看好。
虽说运输队那边领导可说是拍著胸脯担保,这次的人员一定远超他们的预期,且能给到他们更多的惊喜,但他心中確实並不相信。
也许这小伙子在运输队里確实表现极为突出,是个技术能力还不错的人,但那也要看是与谁相比。
他们这可是重型机械厂,每一样设备的精密复杂程度可说是远远不是汽车那简单的玩意能够对比的。
他心中甚至猜测著,怕不是那人说不定是个井底之蛙,在汽车行业觉得自己干得不错,就觉得能够在重型机械厂也能如之前那般混得风生水起。
郑科长甚至觉得,虽说这小伙子可能肚里是有些东西的,但估摸著是在运输队那种地方养高了心气儿,这可不行。
因此他在张承林来报到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必须要打压一番这小伙子的心气,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能够让他认识到现实的残酷与自身的不足。
於他这个年纪来说,哪怕之后不在他们重型机械厂做了,继续回到运输队,想来对他也是有莫大的好处的。
郑科长心中默默点了点头,十分认可自己的想法与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因此,在张承林报到之后,他就压根没想过要给他任何的適应与准备时间。
像之前那些来到他们技术科报到的人员一样,还要学习適应个三五天或一周的,他是压根没有这样的想法。
这小伙子既然有胆通过运输队的负责人三番两次地坚持要进入重型机械厂,那他就得接受他的高標准严要求的考核。
而郑科长给张承林的適应时间也不长,就是一个月。
在他看来,一个月已经能够完完全全地看透这人是真的肚里有货,还是虚有其名、过来沽名钓誉的。
郑科长甚至想著,说不定在他的要求之下,这叫张承林的接受不了他的高强度工作安排,不到一个月就自己提出离职走人。
那於他来说,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自己做不下来要走,那到时候不管是他们厂与他之前沟通的副厂长,还是运输队的负责人,他可就也能有个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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