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接过三月七手里的水杯。手指触碰到玻璃杯壁时,杯子里的水面因为她的颤抖而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谢谢。”黑天鹅的声音哑得厉害。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著牙,费力地从黄泉的怀里挣扎著站了起来。
她退后了两步,彻底远离了黄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有些踉蹌,但她强行稳住了身形,走到了列车组的旁边。
她將水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稍微缓解了窒息感。
黑天鹅放下水杯,尽力挺直后背,试图找回一贯的优雅姿態。但她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还站在舞池中央、神情茫然的黄泉。眼底闪过深深的忌惮。
接著,黑天鹅的视线落在了穹和宆的身上。她看了他们许久,眼神中別有深意。
“多谢三月小姐的关心。”黑天鹅收回视线,声音恢復了平时的轻柔,但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今晚……我已经尽兴了。”
她將水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既然各位无名客这边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行离开了。”
说完,黑天鹅甚至没有等列车组的任何人回应。她转过身,步履匆忙地朝著惊梦酒吧的大门走去。
“请留步,黑天鹅女士。”丹恆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
大门被推开又关上。
黑天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走得毫不犹豫。
丹恆的手停在半空。他嘆了口气,把手放了下来。
大堂里只剩下黄泉、三月七、穹、宆、丹恆,以及站在旁边的亚瑟。
原本还在旁边看戏的砂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连他坐过的沙发上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波提欧刚才扔过来的那个紫色水晶魔方。
魔方在灯光下散发著幽幽的紫光。內部的光流在方块之间游走。
“这个看著亮晶晶的。”穹把魔方举高了一点,眯起金色竖瞳看著里面的光,“一看应该就是用来抽卡的道具吧?不知道能抽出什么?”
三月七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
“喂!穹!”三月七吐槽道,“这里是现实,现实哎!又不是你玩的那些游戏,怎么可能抽卡嘛!”
丹恆又嘆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从宆的手里拿过那个魔方。
“从结构来看……应该是黑塔女士的加密存储装置。”丹恆低下头,仔细端详著魔方表面的纹路。
丹恆的手指在魔方的各个面上抚摸。他观察著上面刻著的那些微小几何图案。
他思考了一阵。
丹恆的双手握住魔方,手指开始在不同的层级上扭动。
“咔噠。”
“咔噠。”
他按照特定的规律旋转了几下。魔方內部的紫光突然大盛。
隨著最后一声清脆的“咔噠”声,魔方最顶端的一个方块弹了起来。
一道紫色的光束从魔方顶部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全息投影。
投影里出现了大黑塔的头像。她戴著那顶带有紫色花朵的巨大女巫帽。
黑塔预先录製的声音在大堂里响了起来。
“如果你们听到了这段录音,说明你们这群无名客已经被困在匹诺康尼了。”
录音里,黑塔的声音十分清晰。
“阿斯德纳星系已经被部分封锁。我本人和我的信號现在都进不去。家族那帮傢伙肯定在隱瞒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黑塔的影像闪烁了一下,声音开始变得夹杂著静电的杂音。
“听著,这件事甚至可能和……”
“滋滋——”
尖锐的电子噪音突然刺破了录音的声轨。后面的话变成了一段完全无法解析的乱码。全息投影也跟著扭曲了几下,隨后“啪”的一声熄灭了。
魔方重新恢復了平静,紫光变得暗淡。
大堂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三月七双手捂住嘴巴,粉蓝渐变的瞳孔里满是震惊。
“被、被封锁?!”三月七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慌乱,“那岂不是说……咱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丹恆眉头紧锁,青色的眼眸沉了下去。他看著手里暗淡的魔方。
“星系被封锁,信息断绝……情况恐怕比预想的更糟。”丹恆的声音很沉。
“嘶——”
旁边突然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眾人转过头。
穹瞪大了眼睛。
“等等!”穹的声音拔高,他放下手,一把抓住旁边宆的胳膊摇晃。
“意思就是说……”穹兴奋地语无伦次,“因为被封锁,我们回不去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永远住白日梦酒店的vip套房了?!”
穹的眼睛越来越亮。
“而且!因为是不可抗力导致的,家族总不能把我们赶到大街上吧?我们是不是连房费都不用结了?那房间里的苏乐达是不是可以无限畅饮?客房服务是不是可以隨便点?”
穹越说越兴奋。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另一个我,等会儿回去……”
丹恆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穹。
三月七放下捂著嘴的手,一幅“我就知道”的表情看著穹。
宆被他摇得晃来晃去,无语地看著他。
三个人齐刷刷地盯著穹,空气中瀰漫著沉默。
“都这种时候了,你的关注点还是这么清奇!”三月七吐槽。
穹眨了眨眼,正准备反驳几句。
就在这一瞬间。
毫无预兆地。
酒吧大堂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琥珀色的顶灯开始剧烈闪烁。墙壁上的木纹出现了波浪般的扭曲。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嗡——”
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刺耳的低鸣。琥珀色的灯光瞬间扭曲、拉长,变成了无数条光怪陆离的色带。
亚瑟眼神一凛,翠绿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本能地反手握住腰间的剑柄,试图拔出无形的圣剑。
黄泉抬起头,紫色的眼眸看著扭曲的天花板。她的手搭在了刀柄上,但没有拔刀。
这股力量直接笼罩了三月七、丹恆、穹、宆、亚瑟,以及站在边缘的黄泉。
“哇啊啊啊——!”三月七发出惊呼。
失重感瞬间袭来。脚下的地板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在急速倒退、崩解。
“砰!”
“哎哟!”
几声闷响接连响起。
失重感骤然消失,身下是坚实的触感。
穹重重地摔在一层柔软的红色地毯上。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感觉后背一沉。宆直接砸在了他的背上,把他压得发出了一声惨叫。
三月七一屁股坐在旁边,揉著摔疼的肩膀。丹恆单膝跪地,用击云长枪稳住了身形。亚瑟稳稳地落在地上。黄泉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势,只是头顶的深紫色髮丝稍微凌乱了一些。
明亮柔和的光线照在他们身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咖啡香气,还有地毯清洁剂的味道。
穹艰难地把宆从自己背上抱下去,翻了个身仰面躺著。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节熟悉的金属车厢顶部和鯨体灯。
在距离他脸部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
一只体態圆滚的毛茸茸生物正瞪大了蓝色的圆眼睛。它头顶那顶高帽因为震惊掉在了地毯上。两只长长的垂耳高高竖了起来。
帕姆手里还拿著一把小扫帚,扫帚僵在半空中。
“呜哇!”
帕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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