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係没关係!”三月七空出的一只手直接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起来,“我现在就可以帮你下单。买身漂漂亮亮的新衣服!”
三月七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这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怎么样?布料看著就软乎!还有这双平底鞋,走路肯定舒服。哎呀,乾脆多买几套换著穿好啦!”
少女完全跟不上她说的东西,只能呆呆地看著那个发光的小方块。
“放心放心,星际和平公司的物流可是超级给力的。”三月七把下单成功的界面在少女眼前晃了晃,“十分钟就能准时送到列车上。等你洗完澡出来,正好能穿上新衣服,完美!”
少女依然有些犹豫,她不想平白无故接受別人这么大的善意。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哎呀,不用想那么多啦!”三月七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把手里的三月七糕往旁边宆的怀里一塞。
“宆,帮我照顾一下。”
说完,三月七拉著少女的手,直接朝著自己房间方向走去。
“走啦走啦!”
少女被三月七拉著,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眾人目视著两人离开。
银枝站在列车门边,看著三月七远去的背影,双手在胸前交叠。
“多么美丽而纯粹的灵魂。”银枝感嘆道。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
“咯吱,咯吱。”
一阵车轮滚动声打破了银枝的回味。
帕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观景车厢,现在又回来了。
列车长双手拉著一辆比它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小推车。推车上堆满了各种顏色的油漆桶、喷枪、刮刀和一叠厚厚的防尘布。
帕姆把小推车拉到银枝的面前,停下。
它从推车的最上面拿起一本厚厚的《列车维护与修理手册》,重重地拍在推车把手上。
帕姆抬起头,那双蓝色的圆眼睛盯著银枝。
“银枝乘客。”帕姆的声音清脆,但透著威严。
“在。”银枝睁开眼睛,微微欠身。
“既然你对『纯美』这么有研究。”帕姆伸出毛茸茸的短手,指著窗外那艘卡在列车侧面的破飞船,“那就请你把这份对纯美的追求,用在列车外壳的补漆工作上帕!”
帕姆双手叉腰。
“由於你的飞船违规停靠,导致列车右侧出现了大面积刮擦!现在,本列车长正式分配你为临时维修工。不把外壳恢復到光洁如新的状態,就不许回车厢帕!”
银枝看著那一推车修理工具,又看了看外面飞船剐蹭出的惨烈痕跡。
他没有任何犹豫。
银枝將右手按在胸口,深深地鞠了一躬。
“遵从您的意志,列车长。”银枝的语气无比庄重,“修缮受损的美丽,本就是骑士义不容辞的职责!”
说完,银枝非常自觉地拉起那辆小推车,转身走出了列车门。
“呲——”列车门在银枝身后重新合拢。
帕姆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捡起掉在地上的小扫帚。
“帕姆要去监督银枝乘客了,你们不要在走廊里乱跑帕。”
帕姆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观景车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丹恆、穹、宆、亚瑟、黄泉,以及在地上乱爬的几只猫猫糕。
黄泉走到一张单人沙发前,慢慢坐了下来。
战损糕贴著宆的小腿,发出一声舒服的咕嚕声。垃圾糕正试图去咬宆大衣口袋里露出的相机掛绳,被穹眼疾手快地一把捏住了后颈皮,提溜到了半空中。
“老实点,这玩意可不能咬。”穹晃了晃手里的垃圾糕。
穹转过头。
他发现丹恆正站在原地,视线盯著宆的大衣口袋。
宆被丹恆那种严肃到极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丹恆老师,你怎么了?”穹把垃圾糕抱进怀里,用手顺著它的毛,“干嘛一直盯著另一个我?”
丹恆没有移开视线。
穹以为丹恆是在震惊刚才发生的事。他咧开嘴,语气里带著激动。
“没想到这相机居然这么厉害,连过去的事情都能改写欸!直接把死人给弄活了。”穹凑近了两步。
他摸了摸自己左耳上方的头髮。虽然现在已经变回了灰色,但那种感觉依然记忆犹新。
“难怪当时我按那个按钮按得那么累。就跟有人在拼命拽著我的手一样,头髮都变白了。原来代价这么大啊。”
丹恆听著穹的话。
“改写过去。”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丹恆的神经上。
丹恆看著宆拿出来的那台战损相机。那台机身布满划痕、看起来隨时会散架的蓝色铁盒子,此刻在他的眼里,散发著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如果……
如果连卡卡瓦夏的姐姐这种必死的结局都能被改写。
心念中。
那个被他压制在意识深处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那是属於“丹枫”的声音。
“看到了吗。化龙妙法做不到的事,它能做到。”
丹恆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脑海中,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一片被战火烧焦的土地。
一个背影。
一头紫色的长髮在风中飞舞,毛茸茸的狐耳微微抖动。她转过头,手里握著一把长弓,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
“丹枫,景元,镜流姐,应星,別发呆啦!该出发了!”
那个声音在脑海中迴荡。
紧接著,画面碎裂。变成了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跡。
为了挽回那个身影,丹枫犯下大罪。动用丰饶令使倏忽的血肉,试图復活白珩,结果造就了半龙半孽物的怪物,引发饮月之乱。
五驍分崩离析。
……
“藉由这台相机。” 丹枫的声音在意识里迴荡,“只要擦除倏忽。只要按下那个按钮。她就能回来。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云上五驍,依然还在。”
丹恆的眼神有些失神。
他的手慢慢鬆开了击云长枪。青色的长枪化作点点流光消失在空气中。
他往前迈出了一小步。手微微抬起,颤抖著朝宆大衣口袋的方向伸去。
宆站在原地。他察觉到了丹恆的不对劲。
丹恆的脸色苍白,青色的眼眸里失去了焦距,像是在看著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著遥远的某处。
“丹恆?”宆轻声叫了一句。
亚瑟的手搭在了剑柄上。
丹恆猛地停住了。
他听到了宆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丹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迷茫和那些翻涌的思绪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恢復了理智。
他在心里对著那个偏执的影子说。
且不论这台相机是否真的能完美改变过去而不引发时间悖论。
白珩,已经死了。
那个在战场上飞驰的狐人少女,已经在多年前的悲剧里画上了句號。现在的她,已经转生成为了持明族的龙尊白露。
白露有她自己的人生,有她爱喝的仙人快乐茶,有她治病救人的医术,有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羈绊。
如果修改过去,那现在的白露算什么?
更何况……
丹恆的视线从相机上移开,落在了穹的身上。
光是穹刚才在洗手间里使用这台相机,就付出了头髮瞬间变白的代价。虽然现在恢復了,但那涉及到存在性或者更深层的因果反噬。目前根本没有看出除了头髮变白之外的其他代价。
如果强行去修改几百年前、牵扯到整个仙舟联盟和丰饶民的歷史事件。
那拿著相机的宆,或者强行替宆承受代价的穹,会变成什么样?
瞬间灰飞烟灭?还是被彻底抹除存在痕跡?
丹恆摇了摇头。
他绝不可能同意丹枫的想法。他绝不会为了前世的执念,去牺牲穹和宆。绝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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