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不要再继续执迷不悟了,这样不仅是害了我,也是害了你自己。”黎恩夏闭了闭眼,儘量让自己保持镇定。
“我也想放手,可我做不到。”周景轻嘆一声,透著无助,“这些日子我试过很多种方法,始终都没办法忘记你,感情是没办法控制的。”
他自嘲的勾唇,“恩夏,要我停止爱你,和杀了我没有区別。”
黎恩夏是周景灰暗人生中,照射在他身上的第一束光。
他卑劣的想要占为己有,拼尽全力想要抓住她。
无法忍受她的离去,更无法看著她和別人在一起。
他和周丞漾一样,都依赖著对黎恩夏的爱意而生存。
但不同的是,周景的爱是自私的占有,周丞漾的爱是无私的成全。
所以周景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即使知道恩夏已经心有所属,清楚她的心早已给了周丞漾,还是不愿放弃。
周景声音中满是不甘混合著不解,胸口起伏著:
“恩夏,我对你的爱,一点都不比周丞漾少,为什么你就是不肯选择我呢。”
“明明,我们之前那么好…… ”回想起曾经那些美好的时光,周景满眼懊悔。
明明他才是第一个让恩夏心动的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回忆再美好,也只是回忆,你现在的行为,只会让曾经的美好变得噁心。”黎恩夏冷声回懟,眼底是藏不住的厌恶。
噁心,这两个字,是从前周景听到过別人评价他最多的话。
如今从黎恩夏口中说出来,再次让他回忆起那段不堪的童年。
“噁心么……”周景低声重复这个词,忽然轻笑出声,突兀的提起另一个话题:
“恩夏,你知道我为什么厌恶內臟有关的食物么。”
没想到他突然提起这个,黎恩夏不解的沉默了。
周景眉梢轻挑,语气平淡中透著隱忍,“因为我母亲,就是在菜市场,卖猪下水的。”
“那种难闻的味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周景眸色如墨,幽深的眸子一眼望不到底。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那段不愿面对的过往。
甚至,还是在黎恩夏的面前。
“我知道你喜欢那家小吃店,也知道你总会和周丞漾一起去,可我和周丞漾不同。”周景自顾自的继续说著。
“他含著金汤匙出生,而我,原本就出生在一个骯脏的地方。”
“人啊,越缺什么,就越在意什么。”
“我承认自己虚荣,自卑,扭曲,拧巴,我做不到和他一样鬆弛。”
“他品尝街边小吃是接地气,换做是我,那就是自降身价。”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股味道,我可不想回到过去。”
周景说著看了一眼黎恩夏,笑的温柔又无奈:
“我们恩恩和他一样,站在金字塔顶端,自然不会知道贫穷有多可怕,更不会清楚在底端挣扎有多煎熬。”
周景有无数次卑劣的想过,如果恩恩不是黎家千金大小姐就好了。
如果恩恩出身普通,那么他们之间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隔阂和错过。
也许,他之前也就不会一直迴避,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
可惜,黎恩夏和周景,註定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之间,也註定了是悲剧收尾。
周景自然清楚他们之间有诸多不合適,不过感情这种事,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不要爱上任何人。
如果可以,他希望恩恩出生在普通人家。
如果可以……
『如果』这个词,只是走投无路的幻想。
是用来逃避现实的乌托邦。
回归现实,只剩下残酷。
回忆童年,周景声音逐渐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恩恩你知道么,不管我小时候多么出色,多么优秀,就算我所有功课都是第一,周围的人,也还是看不起我,那种打量的眼神,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令人头皮发麻。”
“他们肆无忌惮的欺负我,辱骂我,其中听的最多的,就是说我噁心。”
周景轻描淡写的点点头,“我知道,是因为我身上的味道。”
“可是不管我怎么洗,身上总是缠绕著內臟难闻的味道,根本洗不掉,也难怪会被人嫌弃。”
周景笑了笑,修长的指尖所以轻点著方向盘:
“后来到了周家,我忽然明白,原来那不仅是菜市场猪下水的味道,也是贫穷的味道。”
“其实,我也不是厌恶那味道,更准確地说是害怕,太怕了。”
周景嘆声气,语气软下来,逐渐暴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所以请恩恩原谅我,没办法陪你去吃喜欢的小吃,也请你……不要像他们一样说我噁心,好不好。”
全世界的谩骂和指责,周景都可以承受。
但黎恩夏不行。
就连恩夏一个厌恶的眼神,都会狠狠刺痛到他。
此刻,周景眼底满是病態的偏执,顿了顿缓缓开口:“因为恩恩,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意的人。”
“恩恩,我是真的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求你別离开我,好么。”
“周景,你这根本就不是爱。”黎恩夏无奈的纠正,“就算是爱,也是不健康的,是畸形的。”
“这样的爱,只会让彼此都痛苦。”
“你的童年遭遇我很同情,但这並不是你伤害別人的理由。”
望著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黎恩夏神情复杂,“周景,现在停手还来得及,別让我恨你。”
这句话果然让周景放慢了车速,男人眸光微动,用力攥紧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还不等黎恩夏继续劝说,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
透过后视镜,只见身后一辆黑色机车追了上来。
是周丞漾!
黎恩夏瞬间燃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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