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查来查去,皆没有实证。
如今他们来到三河郡,是因为有人称曾在此地见过秘境归来的阳木宗弟子与魔修接触。
可查了半个月,仍无结果。
关坚南一掌拍在桌上:“再这么查下去,查到明年也查不出什么!”
“这里是阳木宗地盘,所有人都在防著我们。”
“问谁都说不知道。”
“查谁都提前走漏消息。”
陈远中沉声道:“急也无用。”
“李圣女是宗主亲传,她的死,必须要有个交代。”
李惊玄脸色阴沉,接话道:“我李家只想知道,究竟是谁杀了秋玲。”
“秋玲身上有宗门赐下的护身符,还有圣女剑。”
“能杀她的人,绝非寻常筑基。”
“若是金丹出手,那性质就更严重。”
关坚南皱眉:“魂灯破碎时,没有反馈金丹法力痕跡。多半还是筑基层面的廝杀。”
李惊玄冷声道:“筑基中能杀秋玲者,有几人?”
关坚南与陈远中相视一望,没有说话。
李秋玲虽性子骄傲,但实力確实不弱。
筑基九层巔峰,圣女剑法,歷练多年。
她有著丰富的实战经验。
又有诸多保命手段防身。
寻常的筑基九层,即便三五个一起上也未必能留得下她。
沉思一番后,陈远中缓缓道:“阳木宗孟浩天,有这个实力。”
“阴血宗那个带头祭出血阵的魔修也有!”
“还有万象宫中……那个夺走核心机缘的青衣散修。”
李惊玄眼神一转:“那个青衣散修查到了吗?”
陈远中摇头。
“没有。”
“秋玲曾在断云崖前搜查该散修,但没有找到。”
“此人很可能用了高明易容或改换气息手段。”
关坚南冷哼:“也可能他与魔修一般,混在宗门或家族修士里!”
此话一出,厅中安静了一瞬。
陈远中看了他一眼:“无凭无据,不可乱说。”
关坚南烦躁道:“那你说怎么办?我们继续在三河郡耗著?”
陈远中正要开口。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太清宗的筑基执事快步进来,拱手道:“两位长老,李长老,属下有消息稟报。”
陈远中道:“说。”
那执事取出几枚录音玉符和几张密信。
“这几日,三河郡坊市中忽然流出一些传言。”
“说李圣女在云断秘境中,曾当眾揭破阳木宗队伍混入魔修之事,並与阳木宗带队弟子孟浩天发生激烈衝突。后来秘境结束后,李圣女离队不久,便遭魔修埋伏。”
“还有人说,阳木宗內部有人私下承认,李圣女坏了他们的大事,所以必须死。”
关坚南猛地站起。
“此话从何而来?”
执事道:“最早是在三河郡南市几名阳木宗外门弟子酒后说漏嘴。”
“之后类似说法,也在龙牙郡、雪潭郡也陆续出现。”
“属下已派人暗查,发现传言源头多半都与阳木宗低阶弟子有关。”
李惊玄眼睛瞬间红了几分。
“果然是阳木宗!”
执事又將玉符递上,陈远中激发其中一枚。
一道嘈杂酒楼声音,从符种传出。
“……那太清宗圣女太不识抬举,在秘境里当眾喊什么魔修混入阳木宗,害我们宗门丟尽脸面……”
“听说后来她死了?”
“嘿,谁知道呢?反正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能活才怪……”
“嘘,小声点,此事上面不让说……”
录音很杂。
声音也经过酒楼喧譁干扰,但其中的大意还是能听得清楚的。
陈远中又听了另外几枚。
內容大同小异。
都指向一个方向。
李秋玲之死,与阳木宗或魔修有关。
关坚南怒道:“还查什么?这就是线索!”
“阳木宗包庇魔修,李秋玲在秘境中揭发,隨后被灭口。”
“前因后果,全对上了!”
李惊玄咬牙道:“我李家绝不会罢休。”
陈远中没有立刻表態。
他是执法殿长老,必须谨慎。
传言毕竟只是传言,而且这些传言出现得有些巧。
他们在三河郡查了半个月,毫无进展,偏偏准备离开时,传言突然冒出?
若说没人推动,他不信。
可即便有人推动,也不代表內容是假的。
阳木宗队伍混入阴血宗修士,是云断秘境中眾多修士亲眼所见。
孟浩天阻拦太清宗追击魔修,也是事实。
李秋玲確实曾当眾斥责阳木宗勾结魔修。
秘境结束后不久,她便身死。
这些线索串起来,阳木宗的嫌疑最大。
陈远中沉吟良久,道:“继续留在三河郡意义不大。”
“这里毕竟是阳木宗地盘,深入查下去,他们也不会配合。”
“把这些录音玉符、密信、证人名单全部整理成册。”
“另外,將龙牙郡、雪潭郡出现的类似传言也匯总。”
“我们返回宗门,呈报宗主与执法殿,由高层决定是否正式向阳木宗施压。”
关坚南还有些不甘:“就这么回去?”
陈远中看了他一眼。
“难道你想在阳木宗地盘抓人?”
“没有宗主法旨,没有执法殿联合令,你我二人若贸然动手,便是挑起两宗衝突,出了事不是你我能当得起的!”
关坚南沉默。
李惊玄深吸一口气:“陈长老说得对。此事必须让太清宗高层与我李家共同施压。秋玲不能白死。”
陈远中点头。
“明日启程。”
“今晚所有人收拢外派探子,不得再单独行动。”
“阳木宗若真有问题,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反而危险。”
执事领命退下。
厅內重新安静。
陈远中望著桌上的几枚录音玉符,眼神幽深。
他总觉得背后有一只手,在將他们往阳木宗方向推。
可那又如何?
阳木宗本就不乾净。
阴血宗魔修混入秘境一事,总要有人给太清宗一个交代。
……
百鸟林。
夜色入深。
楼长安刚走出阵法室。
林玉娇前来稟报,龙牙郡、三河郡、雪潭郡的暗线已经將消息散出。
传言扩散得很顺利。
阳木宗这些年行事霸道,內部低阶弟子良莠不齐。
只要稍稍引导,酒楼坊市中自然会有人添油加醋。
假的传言需要编。
半真半假的传言,则会自己长出血肉。
楼长安听完后,只说了一句:“继续,適当收紧,不要留下尾巴。”
林玉娇领命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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