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长安看著她。
两人对视片刻。
谁都没有继续往下点破。
陆飞虹道:“楼家主,此战非常凶险,你既来了,便按军令行事。”
“我会儘量照顾你,但军令始终第一位。”
楼长安点头道:“本该如此。”
陆飞虹又道:“你的阵法造诣我很清楚,阵法营需要你。”
“阳木宗这次带了不少阵法师,龙牙郡护城阵很可能已被他们改过。夺回龙牙郡时,你要隨阵法营破阵。”
楼长安问:“何时出兵?”
“三日后。”
陆飞虹眸光冷清。
“先取龙牙,再逼三河,最后古云,这便是我们的作战计划。”
楼长安点头:“明白。”
离开后院时,楼长安不断在心中琢磨。
从陆飞虹所说的话来看,自己杀李秋玲的事,没有瞒过她。
但陆飞虹也没有揭穿他。
这等局面,虽然令他难以放心。
但若能维持下去,也是件好事。
……
三日时间,雪潭郡像一张拉满待射的弓。
太清宗的飞舟不断升空试阵。
阵法师在郡城外,布置了一些临时的传送点。
丹霞峰修士与家族丹师们,则加急炼製疗伤丹。
执法殿剑修一队队地外出,在郡外各处巡逻侦查。
楼长安所在的阵法营,共有太清宗阵法师二十余人,附庸家族阵法师三十余人。
营主名为宋观澜,金丹初期,出身太清宗阵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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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观澜是个清瘦中年修士,话不多,做事很细。
他把龙牙郡的旧阵图分发给各阵法师。
“龙牙郡护城阵原本是四阶阵法。”
“阳木宗攻下后,必会改阵。”
“他们擅木系阵法,可能会在原有阵基上加入青木回灵纹,增强恢復能力。也可能加入毒藤缠灵阵,防止我等破阵。”
“此战阵法营任务有三,第一,找出薄弱阵基。”
“第二,压制阳木宗修补阵纹。”
“第三,为主力打开缺口。”
说到这里,宋观澜的目光,落在楼长安的身上。
“楼家主,听说你曾在云断秘境破过六阶禁制?”
营中不少阵法师看了过来。
他们都是阵法师,深知能破六阶禁制的人,必不多。
楼长安拱手道:“侥倖侥倖。”
宋观澜摇头道:“战场上不看侥倖,看本事。”
“若你真有破禁之能,此战便不要藏拙。”
楼长安平静道:“楼某会尽力而为。”
宋观澜点点头,没有再说。
这態度倒让楼长安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不奉承,不打压。
只看能不能做事。
这种人反而好相处一些。
战前第二日,郑敖也抵达雪潭郡。
他虽只是灵阳郡分堂总执事,但已重返筑基,按规矩也需参战。
不过他身份不同,被安排在分堂联络处,负责灵阳郡各家族修士调度。
夜里,郑敖悄然来到楼长安营帐。
“楼家主。”
楼长安抬手布下隔音阵。
郑敖取出一份名单。
“灵阳郡此次应召家族,共二十七家。”
“筑基修士六十一人。”
“其中与楼家交好者十一人,中立者三十七人,可能被其他势力收买者十三人。”
楼长安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郑敖做事越来越稳了。
这份名单不只是人名修为,还標註了各家族性格、擅长法器、与楼家关係、可否拉拢。
不过这些情报他也有,这次大战分工极细,楼长安估计这些关係用不上,所以也没有过於关注。
郑敖顿了顿,又道:“李家灭门一事,太清宗內部议论很大。”
“执法殿几乎认定青衣魔修与阴血宗、阳木宗有关。”
“但陆圣女似乎没有表態。”
楼长安道:“她不会表態。”
郑敖看了他一眼,心中更寒。
他已经猜到,李家之事多半与楼长安有关。
但他不敢问。
也不需要问。
他如今与楼家已是一条船上的人。
船若翻,他也活不了。
楼长安道:“你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战场上若有危险,保命优先。功劳可以不要。”
郑敖拱手:“明白。”
第十日清晨。
太清宗反击大军出发。
十二艘飞舟自雪潭郡升空。
主舟之上,陆飞虹白衣立於船头。
楼长安站在第三艘阵法营飞舟甲板上,望向远方。
龙牙郡,在东南。
那里已被阳木宗占据。
第一战,就要开始了。
……
十二艘飞舟穿破雪潭郡上空的寒雾,向东南疾行。
飞舟之下,雪山渐远,寒潭如镜。
越往龙牙郡方向,天地间的灵气,便越显愈发地驳杂。
这並非自然变化,而是战事之后的残余。
飞舟行过一片山岭时,楼长安站在甲板边缘,神识向下扫去。
山岭间残留著不少焦黑痕跡。
有飞舟阵法给轰出的深坑。
也有大规模法术衝击后留下的灵力紊乱。
几处山谷中,还能见到破碎的法器残片。
阳木宗攻入龙牙郡,显然並非一路顺畅。
太清宗分堂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沿途仍有小规模抵抗,只是这些抵抗,终究没能拖住阳木宗主力,所以才导致了最后的沦陷。
阵法营飞舟上,宋观澜负手立於船头。
他身后,二十余名太清宗阵法师与三十余名附庸阵法师皆已分组。
楼长安被分在第三破阵组。
这一组共有七人。
除楼长安外,还有两名太清宗筑基后期阵法师,三名附庸家族阵师,以及小青。
小青名义上是楼家隨行筑基修士。
但在阵法营中,她更多负责感知与传讯。
她站在楼长安身旁,眼睛滴溜溜地转著。
第一次真正参与宗门大战,小青看上去並无多少畏惧,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周围的修士,看到小青时,都不由自主地双目一亮。
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諂媚起来。
原因无他,小青化为人形之后。
体態、容顏,皆可称人间绝色。
但凡是男人,只要看上她一眼。
便情不自禁地生出了爱怜之心。
“楼家主,这位仙子……可是你道侣?”
“楼家主,敢问你家这位仙子,姓甚名什?可曾纳侣?”
不少阵法师都热情凑了过来,想搭訕一二。
楼长安淡淡一笑:“她是楼某的儿媳,早已结侣。”
“哦哦,原来如此。”
眾人闻言,心生失望,唯有悻悻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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