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青谷死了。
当著所有人的面,被宗主废去修为,又被这个神秘面具女修给炼成了乾尸。
赵中森站在台阶上,神色平静得可怕。
面具女修回到他身侧,淡淡道:“继续。”
赵中森点头。
他目光扫过殿中眾人。
“吕青谷勾结旧党,临战扰乱宗门军令,已按宗规处置。”
“还有谁反对?”
无人开口。
无人反对。
霍横川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有再向前一步。
他不是怕死。
而是他知道,若自己现在死了,连半点用都没有。
秦暮脸色灰败。
其余长老更是噤若寒蝉。
赵中森缓缓道:“既无人反对,便听令。”
“自今日起,本宗进入最高战备。”
“边境白竹、无夜、秋水、横岭一线,继续固守,拖住太清宗陆飞虹旧部与孤剑长老。”
“各峰精锐金丹,分三路秘密离开九华峰。”
“一路由霍横川率领,走北面万川岭,假作支援白竹郡。”
霍横川脸色一变,却没有说话。
“第二路由秦暮率领,走东南商道,以执法巡查名义出行。”
秦暮沉默低头:“是。”
“第三路,本座亲自率领。”
赵中森顿了顿:“目標,太山郡。”
大殿內,眾人呼吸一滯。
太山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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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太清宗总部所在。
赵中森目光冷漠:“太清宗以剿魔为名,连夺我阳木宗三郡,又深入无夜、白竹,辱我宗门声名。”
“若只守边境,我阳木宗必被太清宗一点点耗死。”
“所以,此战不打边境。”
“打太清宗山门之根本。”
他一挥袖,一面巨大灵光地图浮现在殿中。
青元天域北部十余郡山川水脉,尽数显现。
九华峰、大洪郡、古云郡、三河郡、太山郡、无剑山,皆被標出。
赵中森伸手点向太山郡西南一线。
“太清宗主力分散,陆飞虹重伤未愈,宗门金丹折损数名。”
“司母落凝坐镇无剑山,固然棘手。”
“但无剑山周边分堂、丹霞峰外库、传承剑池外围、藏经峰侧殿,皆有可袭之处。”
“我们不求灭山。”
“只求重创。”
“毁其丹库,烧其藏经外阁,断其传送支脉,杀其弟子长老。”
“让太清宗知道,他们能打阳木宗边境,我阳木宗也能打到他们山门脚下。”
一些阳木宗长老听得心惊肉跳。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宗门摩擦。
这是要彻底撕破脸。
可吕青谷的乾尸还跪在殿中。
没人敢再劝。
赵中森继续道:“阴……这些盟友,会穿我阳木宗战袍同行。”
他没有再用阴血宗三个字。
“此战过后,太清宗即便知道又如何?”
“只要无剑山乱了,他们便没有余力追究细节。”
面具女修静静看著地图,忽然开口:“三日后子时出发。”
“所有人换装、封魂、断讯。”
“途中若有退缩、泄密、私传消息者。”
她目光扫过眾人。
“按吕青谷处置。”
这句话,让不少人心头一寒。
赵中森点头:“照办。”
隨后,他抬手取出一枚枚暗红色符令。
符令飞向各峰主事之人。
“此为禁讯令。”
“从现在起,诸位离开主殿后,不得向外传讯。”
“各峰调动,只能以宗主手令执行。”
“违者,杀。”
眾人沉默著接过符令。
没人敢不接。
霍横川看著手中符令,手背青筋暴起。
秦暮则低头不语,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大殿外,夜风吹过。
九华峰,雾气更沉。
诸位长老陆续退出大殿时,不少人都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吕青谷的乾尸仍跪在大殿中央。
没人敢收尸。
他像一根钉子。
钉在所有阳木宗高层心上。
也钉死了阳木宗最后的回头路。
……
主殿重新安静下来后。
所有蒙面魔修也退下。
殿中只剩赵中森与面具女修。
赵中森看了一眼吕青谷的乾尸,沉默片刻,道:“宗主,吕青谷在宗內威望极高,今夜杀他,后续恐有隱患。”
古海田淡淡道:“留著他,隱患更大。”
赵中森道:“霍横川、秦暮等人未必真心臣服。”
“真心?”
古海田嗤笑:“我要他们真心做什么?”
“让他们动起来,杀起来,脏起来。”
“只要他们披著阳木宗法袍,与阴血宗一同攻上太山郡,手上沾了太清宗弟子的血,他们便洗不乾净。”
“到时即便心里再不愿,也只能站在阳木宗这边。”
赵中森沉默。
古海田又道:“你做宗主太久,顾虑太多。”
“宗门不是靠仁义维繫。”
“是靠利益,恐惧,以及没有退路。”
赵中森低头:“宗主教训的是。”
古海田声音平淡:“准备吧。”
“太清宗不能再给时间了。”
“司母落凝若真把边境证据完全铺开,正道各宗便会慢慢反应过来。”
“到那时,阳木宗这层皮就不好用了。”
赵中森拱手:“我会安排妥当。”
古海田正要转身离开,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好奇。
因为他感受到了来自识海深处的骚动。
那是一缕属於楼天月的意识,再一次藏进了更深处。
古海田皱了皱眉。
他在识海內扫过一遍,只见一片杂乱残影,並无异常。
“呵呵……小姑娘,看好了。”
“我阴血宗马上就要崛起了。”
“届时,你必会以宗门为荣。”
楼天月那缕意识静静蜷缩著。
她没有回应古海田。
古海田也习惯了她的冷淡,哼了一声后,便走入后殿去了。
……
太山郡。
秋日午后,天光清朗。
外城的东南角,有一条不宽不窄的石板巷。
巷子两侧种著几棵一阶的银叶榆,叶片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灵光。
这条巷子的尽头,是一座半亩不到的独院。
院门是普通的青灰色木门,门楣上没有掛任何家族牌匾。只在门框旁贴著一张极普通的凡俗平安符,已被风吹日晒得有些许褪色。
院中一株老槐树,树冠如盖。
树下摆一方石桌,一只茶壶。
院子的西侧有一口小井,旁边搭了一间简陋的灵石棚,里面堆著些杂物。东侧是一间打坐静室,门紧闭著。正屋不大,两间。窗台上放著一盆叫不出名字的绿色灵草。
很普通。
普通到放在太山郡外城成百上千的散修院落中,绝不会引人注目。
此刻,院中央那棵老槐树下。
一人正在练剑。
他的动作很稳。
一招一式,有板有眼,不急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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