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化夷为夏,天朝新省
碾压。
绝对的碾压。
日本武士的刀砍在明军铁甲上只能留下白痕,而明军的长矛却能轻易刺穿他们的具足。更可怕的是,济州马体型优势太大,直接衝撞就能把日本马撞翻。
一刻钟,仅仅一刻钟,五千日军骑兵溃散。
岛津家光眼睛红了:“全军衝锋!衝进明军阵中近战!他们的火器近身就没用了!”
七万日军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最后的赌博——用人命填平火器优势,靠武士的个人武勇在混战中取胜。
“稳住!长枪兵上前!”明军阵中號令声声。
长枪如林,指向衝来的日军。但人数差距太大,日军不顾伤亡地衝锋,终於有几个点被突破,双方陷入混战。
就在此时,左翼的靖倭营动了。
陈孟升没有等命令。
他看著衝破防线的日军,看著那些熟悉的盔甲样式,闻著空气中血腥与硝烟混杂的味道,三十多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平壤城下,李如松將军一马当先,冲入日军火枪阵————
碧蹄馆,三千辽东铁骑被数万日军包围,死战不退————
王京外围,明军与日军拉锯数月,尸山血海————
“靖倭营!”陈孟升举刀怒吼,“跟我上!为李將军报仇!为碧蹄馆的兄弟报仇!为朝鲜死难的百姓报仇!”
“报仇!”千名老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们没有组成严整阵型,而是以什为单位,如一把把尖刀插入战场。这些老兵太清楚怎么打倭寇了。
这么多年过去,日军的战术、装备几乎没变,而他们,却还是当年那些杀倭的好手。
陈孟升冲在最前,面对三个衝来的日本武士。
他侧身躲过第一把太刀,刀背磕开第二把,第三把迎面劈来一他不躲不闪,左手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柄短统。
“砰!”
铅弹在武士面甲上开出一个洞。另外两个武士愣神的瞬间,陈孟升的刀已划过他们的咽喉。
“百户小心!”身后老兵大喊。
陈孟升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將试图偷袭的日本足轻连人带枪劈成两段。他的动作简洁狠辣,没有多余花哨,每一刀都奔著要害一—四十年战场廝杀凝练出的杀人技。
“结圆阵!”陈孟升下令。
靖倭营老兵迅速靠拢,背对背结阵。长枪在外,刀盾在內,如一个移动的刺蝟,在日军阵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其他明军部队看到这群老兵的勇猛,士气大振。渐渐地,整个左翼战场开始逆转,明军反而压著日军打。
中军大旗下,孙传庭远远看著,感慨道:“靖倭营这些老兵,一个人能顶三个新兵。”
“不止。”郑芝龙神色郑重,“他们身上有股气!传令,中军向前推进,与左翼合围倭寇!”
战鼓再响,明军全线压上。
日军开始溃退。岛津家久连斩十几个溃兵也止不住败势,最后被亲兵强行拖走。
午时未到,八万日军溃败。明军追亡逐北,一直杀到熊本城下。守军不敢开门,溃兵或被斩杀,或跪地投降。
熊本城,一日而下。
四月初十,京都。
毛文龙站在船头,看著这座日本千年古都。鸭川蜿蜒穿过城市,远处能望见金阁寺的屋顶在阳光下闪光。城墙上,守军密密麻麻一幕府將最后的两万精兵调来守卫京都,因为这里是天皇居所,象徵意义重大。
“將军,探子回报,守將是幕府老中酒井忠胜,城中还有公卿、皇族数百——
人。”副將稟报。
毛文龙点头:“传令:炮营构筑阵地,轰击城墙一个时辰。然后派人喊话:
开城投降,保全皇室尊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他顿了顿:“特別说明:大明无意伤害天皇,只要天皇下旨废除幕府,归顺大明,可保皇室安泰。”
这是政治攻势—分裂日本统治阶层。天皇是神道教最高领袖,若能爭取到天皇合作,征服日本將事半功倍。
炮声响起,京都震颤。
一个时辰后,城墙多处坍塌。但守军抵抗顽强,用沙袋、木材迅速填补缺口。
“看来倭寇要死守。”毛文龙冷笑,“那就怪不得我了。传令:工兵营挖掘地道,准备爆破城墙。选锋营准备,爆破成功后立即突入。
“將军,若是强攻,恐怕伤亡————”
“必须速战速决。”毛文龙打断道,“九州战事已近尾声,我们要在倭寇反应过来之前拿下京都。只要天皇在手,江户不战自乱。”
当夜,月黑风高。
三百名工兵在炮火掩护下,悄悄挖掘地道。与此同时,五千选锋营精锐已集结待命一陈孟升的靖倭营也在其中。九州战事结束后,他们被紧急调来京都前线。
子时,地道挖通,五百斤火药被运入。
丑时三刻。
“轰隆—!!!”
一声巨响,京都东南角城墙被炸开三十丈缺口。砖石飞溅,守军被震死震伤无数。
“杀!”选锋营如潮水般涌入缺口。
陈孟升冲在第一批。他左手持盾,右手握刀,身后是三十名靖倭营老兵。城墙缺口处,数百日军已严阵以待。
“投!”陈孟升大喝。
三十枚震天雷扔出,在日军阵中爆炸。硝烟未散,陈孟升已带人冲入。
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陈孟升的刀已砍出缺口,盾牌上插著三支箭。他不管不顾,只往前冲。四十年了,他终於踏上了日本本土,踏上了这个给大明带来无数边患的岛国。
“老陈,左边!”身后老兵提醒。
陈孟升侧身,刀锋擦著盔甲划过。他反手一刀,削断对方手腕,再补一刀,结果性命。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回到了四十年前的朝鲜战场。
“百户!前面是倭寇大將!”亲兵指著前方。
酒井忠胜亲自率亲卫队堵在通往御所的路上。
这位幕府老中已年过五旬,但身手依旧矫健,连斩三名明军士兵。
陈孟升眯起眼睛,缓缓举起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衝上。
“鐺!鐺!鐺!”
刀锋交击,火星四溅。酒井忠胜的刀法凌厉,陈孟升的刀法沉稳。十招过后,陈孟升左肩中刀,鲜血染红盔甲。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笑了。
“倭寇,就这点本事?”他用日语说道——四十年前在朝鲜学的。
酒井忠胜怒喝,全力劈砍。陈孟升突然弃盾,双手握刀,不格不挡,迎头对劈!
以伤换命!
“噗嗤—”
两把刀同时入肉。陈孟升的刀从酒井忠胜左肩劈入,直透胸腔。酒井忠胜的刀砍在陈孟升右胸,被肋骨卡住。
酒井忠胜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陈孟升拔出刀,跟蹌一步,被亲兵扶住。
“百户!您伤————”
“死不了。”陈孟升撕下衣襟草草包扎,“继续冲!去御所!”
清晨,旭日东升。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京都御所时,毛文龙已站在紫宸殿前。殿內,后水尾天皇身穿冕服,端坐御座,面色苍白但强作镇定。两旁公卿跪伏一地,瑟瑟发抖。
“外臣毛文龙,拜见日本国王。”毛文龙抱拳—一不跪,这是朱由校特意交代的:对天皇要有礼,但不能损大明威严。
天皇沉默良久,用生硬的汉语问:“將军————要灭日本国祚吗?”
“不。”毛文龙摇头,“大明太上皇有旨:日本国可存,天皇可存,但德川幕府必须废黜。日本当如朝鲜,为大明治下藩国,行大明律法,用大明年號。天皇可保留尊號,移居北京,受大明供养。”
这是最狠的一招將天皇“请”到北京,既安抚日本民心,又彻底断绝反抗象徵。
天皇闭上眼睛,良久,缓缓道:“朕————准了。”
四月十五,京都陷落,天皇下旨废黜幕府,归顺大明的消息传遍日本。
崇禎二年五月初,江户。
德川家光站在天守阁最高层,望著城外连绵的明军营寨,面如死灰。京都陷落、天皇被“请”往北京的消息,彻底击垮了幕府的统治合法性。各地大名纷纷倒戈,连谱代大名都开始暗中与明军接触。
“將军,城中粮草只够十日了。”老中土井利胜低声道,“將士士气低落,逃兵日增。是否————是否考虑————”
“考虑什么?投降?”德川家光惨笑,“毛文龙要我的头颅,郑芝龙要灭我德川满门。投降也是死,战也是死。”
他转身,看著身后仅剩的十几个亲信:“诸君,可愿与我做最后一搏?”
眾人跪倒:“愿隨將军赴死!”
五月初七,黎明。
江户城门突然大开,五千骑兵衝出—一这是德川家最后的精锐,旗本武士中的死士。他们不攻城,不列阵,而是直扑明军中军大旗。
斩首行动!
“保护將军!”明军阵中警號大作。
毛文龙正在帐中与诸將议事,闻报冷笑:“困兽之斗。传令:火銃手列阵,炮营轰击,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但德川骑兵速度极快,且全是重甲,火銃难以射穿。他们不顾伤亡,如尖刀般刺入明军大营,直奔中军帐。
陈孟升的靖倭营正驻守中军左翼。看到衝来的骑兵,他立刻下令:“结枪阵!不能让倭寇衝过去!”
三百老兵迅速结阵,长枪如林。但骑兵衝击力太大,第一波就撞飞了数十人,阵型被撕开缺口。
“补上!”陈孟升亲自衝到缺口处,一刀砍断马腿。骑士摔落,被他补刀斩杀。
但更多骑兵涌来。陈孟升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他一人挡在缺口处。
“百户!退后!”身后年轻士兵大喊。
陈孟升充耳不闻。他看到了骑兵阵中那面德川三叶葵旗—一德川家光亲自衝锋了。
四十年了。从万历朝鲜到如今,倭患如毒瘤,侵扰大明海疆。多少百姓惨死,多少將士埋骨。今天,就在今天,该了结了。
陈孟升突然扔掉卷刃的刀,从地上捡起一桿长枪。枪头已断,只剩木桿。他双手持杆,如持大枪,摆出李如松亲兵营的衝锋架势。
“辽东铁骑——”他嘶声怒吼,声音苍老却如雷霆,“衝锋!”
单人,冲向千军。
德川家光看到了这个白髮老卒,看到了他胸前那个“李”字。一瞬间,他明白了——这是当年李如松的兵。
“杀!”家光挥刀。
十余名骑兵同时冲向陈孟升。
长枪刺出,洞穿第一个骑兵的胸甲。陈孟升弃枪,夺刀,侧身躲过第二骑,反手削断马腿。第三骑衝来,他不再躲,迎头而上。
“噗——
—”
刀入腹部。陈孟升的刀也砍断了对方的马腿。
两人同时摔落。德川家光挣扎起身,看到陈孟升已站不起来腹部伤口太大,肠子都流了出来。但他还在笑,笑得狰狞。
“倭寇————终於————等到今天了————”陈孟升咳著血,“李將军————兄弟们————我来了————”
他用尽最后力气,掷出手中刀。
刀旋转著飞向德川家光。家光举刀格挡,但这一掷力道奇大,震得他虎口迸裂,刀脱手飞出。
下一刻,明军火统齐射。
德川家光身中数十弹,缓缓倒下。最后一眼,他看到那个老卒盘膝而坐,面朝西方一—大明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靖倭营最后一人,战死。
但他爭取的时间够了。明军已完成合围,五千德川骑兵全军覆没。
五月初十,江户开城投降。
德川幕府,灭了。
六月十五,京师,紫禁城。
捷报如雪片般传来:“报——九州全境平定!”
“报—四国岛诸藩归顺!”
“报——本州岛三十七藩上表臣服!”
“报—虾夷地阿伊努人首领请求內附!”
金鑾殿上,朱由校与崇禎並坐,群臣山呼万岁。
“诸位爱卿,”朱由校起身,走到巨幅地图前,拿起硃笔,在日本四岛上一划,“自今日起,此地更名东瀛省”,设总督府於江户,下辖九州、四国、本州、虾夷四道。废日语,行汉语;废和服,易汉衣;废神道,尊儒释。”
他转身,目光扫过群臣:“此非灭其种族,乃化夷为夏。百年之后,此地皆我华夏子民。”
“太上皇圣明!”
朱由校继续道:“命郑芝龙为东瀛总督,封靖海侯,世镇东瀛。毛文龙封平倭伯,镇守朝鲜。孙传庭加太子太保,回镇陕西。”
“阵亡將士,厚恤家属。伤者,赐田安置。老兵陈孟升,追封昭勇將军,配享忠烈祠,与李如松將军同祀。”
“另,”朱由校顿了顿,“从东瀛银山拨银五百万两,一半犒赏三军,一半充实国库。自明年起,东瀛银山年產之三成归內帑,七成归国库。”
毕自严出列,老泪纵横:“臣————臣代天下百姓,谢太上皇!自此,大明再无缺银之患!”
朝会散去后,朱由校回到西苑枢密处值房,独自看著地图。
日本已经拿下,但世界还很大。
南洋的香料,西洋的科技,美洲的白银,澳洲的土地————
“刘若愚。”
“奴婢在。”
“传旨:命工部加紧建造宝船。命礼部筹备科举,增设格物、航海、夷语三科。命兵部制定新军制,以火器为主,筹建远洋水师。”
“太上皇,这是要————”
朱由校走到窗前,望著南方天空:“大明的龙旗,不能只插在东海。三宝太监郑和的航路,该续上了。
这天下,该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朝上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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