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领主 - 第102章 死而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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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死而復生
    大沼泽,毒水部族。
    附近的泥沼都结了厚厚的冰层,寒冷而易滑。
    最可怕的不是在冰面上行走,而是一旦踩碎某些脆弱的冰层,摔到冰水中,就算侥倖被救上来,至少也要大病一场,甚至在颤抖中死亡。
    在这寒冷的冬季,只有当太阳升起许久,连早晨刀刮皮肤般的冷风都平息了,才能勉强出去活动。
    对老人而言,冬天是很难过的。
    杨,呆呆地站在架高的乾草床前,看著不再呼吸的父亲。
    他的父亲,毒水部族的首领鳞,在这白雪皑皑的早晨,在这可怕冬季的第一天,忽然身体好到下了床,指名道姓要喝蛇肉燉野菜汤。
    族人们欣喜极了。
    能吃东西,是伤势好转的证明。
    自从巨牙部族的夏佐大巫离开之后,首领鳞的身体就重新飞速地衰弱下去。
    曾有族人提议前往巨牙部族,找到伟大的巫,祈求永恆炬火的奇蹟再次发生,可首领鳞固执地拒绝了。
    首领鳞,他这位乾瘦得如同骷髏般的父亲,双手拿起陶碗,聚精会神地喝完蛇肉野菜汤,像饿了一整个冬天一样把碗里的每滴汤汁都用舌头舔乾净。
    放下碗,父亲擦擦嘴开始指手画脚,把他和部族里最强的两个猎手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那声音洪亮得连守在部族大门的猎手们都听得见。
    “杨,你个蠢货!”首领鳞坐在乾草床边,中气十足地喊著,脖子却有些歪,“把你的木匠工具拿来!让伟大的巫,看看你的能耐!”
    杨被痛骂了一顿,没有感觉愤怒,反而觉得高兴。
    父亲又能活了!
    首领鳞活动了一下肩膀,重新躺在乾草床上。
    杨急匆匆地跑出大树屋的门,去抱来一大堆木匠工具,中途还因没有注意到木头上的积雪,摔倒了一次。
    他兴高采烈地冲回来,可他的父亲已经没有呼吸了。
    听別的族人说,当亲人逝世,许多人会哭;如果那亲人已经是个老人了,无病无灾寿终正寢,反而很多人会笑。
    那么,他该哭还是该笑?
    父亲的临终一刻,还能吃饱喝足,大声骂个痛快,好像身上的病痛都已消失。
    杨只觉得迷茫,內心空落落的。
    他无喜无悲。
    “部族之子,杨,”一名猎手说道,“我们的首领回归了永恆炬火的怀抱,那你就是首领了!”
    杨的目光呆滯:“我该做什么?”
    那猎手答道:“杨啊,將我们的首领,放在篝火之上吧!永恆炬火会带走他的一切疾病和苦痛!”
    杨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大树屋角落里,阴森高大的蛇人雕像。
    正是这可恶的东西,杀了父亲。
    “把大蛇也烧了,”杨咬牙切齿地说道,“让永恆炬火,把这噁心的长虫烧成灰!”
    猎手不敢轻举妄动。
    杨直接拿起雕木头的石质尖锤,一锤子把蛇人的面部砸得凹进去。
    “来啊,大蛇,跟我较量一番啊!”杨大吼著,“我要剥了你的皮,吃你的肉,把你的头割下来,掛在我的树屋里!”
    破损的蛇人雕像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此时,屋里屋外的猎手们,才有胆子把这可怕的雕像拽出门外,拉到生起篝火的地方。
    猎手问道:“杨,我们部族已经有一半人,好几天都没吃一顿饱饭了,你看””
    杨摆摆手,没有说话。
    猎手见状,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总需要处理,但先烧了前任首领的尸体,让这位值得尊敬的首领回归永恆炬火,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篝火燃烧著,有些湿润的柴火,让火焰烧得並不旺。
    杨没有心思去呵斥那个没做好工作、把宝贵柴火放在屋外被积雪覆盖的族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火焰渐渐旺盛起来,就要烧到父亲的尸体。
    父亲的左手指头,忽然动了一下。
    杨使劲用手擦了擦眼,確定没有看错,立刻捧起积雪,洒在篝火上,疯了一样踏上篝火,拖拽起他的父亲。
    “他没死!”杨疯狂地喊著,“他没死!他只是太冷了!热水,他需要泡热水!”
    父亲的下巴磕在他的肩头,吐出一口冰冷的嘆息。
    猎手们手足无措。
    前任首领失去呼吸,已经太久太久,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以前有些年老的族人说,人死了,在永恆炬火的怀抱中还会坐起来,那是因为感受到了没有飢饿、没有寒冷的世界,心生嚮往。
    “杨!”一个猎手安慰道,“我们的首领已经死了,真的已经死了!”
    杨歇斯底里地叫著:“他没死,他没死!”
    又一口冰冷的嘆息。
    杨欣喜地抱著他的父亲,看著父亲骷髏般的脸,和深蓝色的可怕嘴唇。
    父亲重新睁开了眼,却满是白翳。
    杨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冰窟一样,浑身发冷。
    死去的父亲,露出了僵硬恐怖的微笑,一口朝他的脖子咬来。
    “小心!”几个猎手合力,立刻將他拖了出来,然后用长矛把这尸体怪物捅回去。
    “惩罚,这是永恆炬火的惩罚!”一个瘦骨嶙峋的族人,极度惊恐地叫著,“首领供奉永恆炬火,却又去供奉了大蛇!他坏了规矩,又没有巫的能力,现在连永恆炬火都拒绝他了!”
    族人们乱作一团,猎手们也都露出惊恐的表情。
    一名猎手大著胆子,三次挥刀,將尸体怪物的左臂砍下。
    可这尸怪似乎不知道疼痛,扑上来咬开了他的脖子。
    鲜血溅射到白雪上,散发著热气,雪渐渐凹陷下去。
    不知道是谁想到用火焰对敌,篝火上的火焰点燃了许多火把,而族人们又在惊恐中失手点燃了营寨。
    死去的猎手仰躺在雪中,死不瞑目。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手指动了一下,艰难地重新爬起。
    他的眼睛里,再也不是棕黑的瞳孔,而是蜘蛛网般的白翳。
    残破的蛇人雕像,在篝火上熊熊燃烧,没人注意到那木雕的蛇瞳已经亮起红光。
    毒水部族,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直到半天之后。
    只有一半的猎手和族人活了下来。
    他们关上了营寨的大门,让那些尸怪在燃烧的营寨里,被永恆炬火净化。
    一个浑身是伤的猎手,走到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杨身边,一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啪!
    “你不配做首领!你父亲的一根手指,都比你强!”猎手怒吼著。
    他们已经无家可归,从这场诡异恐怖的灾祸中,他们只抢救到了少量的物资。
    这点东西撑不了几天,外面又是那样寒冷。
    “我们该怎么办?”
    “我被一具尸体咬了,我也会变成那种怪物吗?”
    “去找巨牙部族的夏佐大巫!拉上杨这个懦夫!”
    “对,现在只有伟大的巫,能拯救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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