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战:战舰军火商 - 第596章 长门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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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座双联装410毫米炮,前后各二,背负式布局。炮管指向正前方,与水平线呈三度仰角——那是造船厂规定的安全角度,不是作战角度。但即便如此,那八根炮管的轮廓已经足够让人屏住呼吸。
    每一根炮管长二十一米,重一百零二吨。
    每一次齐射,可以向四十公里外投掷十二吨钢铁。
    每一枚穿甲弹,可以在两万米距离上击穿任何现役战列舰的主装甲带。
    从第一块龙骨在船坞铺下那天,从第一炉特种钢在冶炼车间浇铸那天,从第一张设计图纸在陈峰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亮起那天。
    但数字只是数字。
    此刻,晨雾散尽,阳光终於衝破云层,將整艘长门號从头到尾照亮——
    李特听见自己屏住了呼吸。
    “航速测试准备就绪。”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预计九时整出坞,十一时抵达外海测速区。轮机舱报告,主机工况稳定,全功率可维持六小时以上。”
    陈峰没有回答。
    他仍然看著那艘战舰,目光从舰艏移到舰桥,从舰桥移到烟囱,从烟囱移到后主炮塔。很慢,很专注,像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打磨了三年、终於接近完工的器物。
    “王文武。”他说。
    “在。”
    “德国人那边,有新消息吗?”
    王文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电报。他没有念,直接递给陈峰——他知道大统领的习惯,重要的电报,必须亲眼看过。
    陈峰接过,目光扫过纸面。
    电文很短。是舍尔以私人名义发来的,收件人是李特,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封电报真正该给谁看。
    “兰芳海军技术部李特將军钧鉴:
    承蒙贵国技术支援,俾斯麦號与提尔皮茨號已於本日完成出航前最后整备。舰况良好,官兵士气高昂。余將於明日凌晨率舰队进入北海,目標北大西洋航线。
    此去或为永別。然无论结局如何,德国海军將永志兰芳於困顿中施以援手之义。
    余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陈大统领在夏威夷对威尔逊总统所言“美丽卡下场,兰芳亦將下场”,余深信之。余亦深信,此“下场”非今日,非明日,而当在余等最危难之时。
    俾斯麦號出港之日,余將立於舰桥,向东方遥致一礼。
    德国公海舰队司令 莱茵哈特·舍尔
    1917年2月18日”
    陈峰读完,没有说话。
    他把电报折好,没有还给王文武,也没有收进自己的衣袋。他只是捏著那张纸,像捏著一枚刚从战场退膛的弹壳,还带著灼手的温度。
    “舍尔是个好军人。”他说。
    李特没有接话。
    陈峰把电报递给王文武:“存档。一等密级。”
    “是。”
    “还有,”陈峰顿了顿,“给他回电。就说——”
    他停住了。
    龙门吊平台上安静了几秒。海风从东北方向吹来,带著造船厂特有的气息——焊接烟尘、重油蒸汽、海水咸味。远处,三號船坞的坞门正在缓缓开启,海水倒灌进坞室,在长门號的舰艏激起细碎的白浪。
    “就说,兰芳造船厂的灯光,彻夜不熄。”陈峰说。
    王文武在备忘录上快速记录。
    李特看著他,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陈峰没有转身。
    “舍尔这封电报……”李特斟酌著措辞,“他是在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下场。”
    “我知道。”
    “那您的回答是——造船厂的灯光彻夜不熄?”
    “是。”
    李特沉默了几秒。
    “將军,”他换了称呼——这不是大统领和海军司令的对话,这是两个为了民族而努力的朋友之间的对话。,“舍尔把俾斯麦號带出港了。他用自己的旗舰当诱饵,赌的就是我们会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拉他一把。”
    他顿了顿:
    “您真的打算让他等下去?”
    陈峰终於转过身。
    他三十岁了,鬢边已有白髮,但眼神仍然是李特十几年前在杜拜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不是锐利,是深。深到看不见底,深到任何光芒投进去都被吸收,变成沉默。
    “李特。”他说,“你知道舍尔这封电报,最让我佩服的是哪一句吗?”
    李特没有回答。
    “不是『深信兰芳会下场』。”陈峰说,“是『此去或为永別』。”
    他看著远处那艘即將海试的战列舰:
    “舍尔知道这一趟可能回不来。他知道俾斯麦號可能是德国海军在战爭中派出的最后一支水面舰队。他知道大西洋上有多少敌人等著他——英国本土舰队、美丽卡大西洋舰队、水雷、潜艇。”
    他顿了顿:
    “但他还是去了。”
    “因为他没有选择。”李特说。
    “是的。”陈峰说,“他没有选择。”
    他看著李特:
    “所以——如果有一天,兰芳也没有选择了,我也会像他一样,站在舰桥上,向某个方向遥致一礼。”
    他停顿:
    “但不是今天。”
    三號船坞的坞门已经完全打开。拖轮驶进坞室,在长门號两侧就位。舰桥顶端的信號旗升起——不是海军旗,是试航旗。红白蓝三色,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走。”陈峰说,“上船。”
    长门號的舰桥比俾斯麦级更宽敞。
    这是李特踏上这艘战舰时注意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刻意的比较,是军人的本能——就像赛车手坐进驾驶舱的第一秒,会下意识地感受座椅角度、“方向盘”阻尼、仪錶盘布局。
    小日子设计的舰桥紧凑、高效、近乎苛刻的理性主义。每个设备都有它不可挪移的位置,每条管线都沿著最短路径铺设,连舷窗的角度都是为最大视野而非舒適度计算的。
    长门號不一样。
    不是说它不理性。恰恰相反——它的理性是另一种层次的。把更多的空间留给指挥官,把更清晰的视野留给瞭望员,把更冗余的备份留给损管队。这不是奢侈,是战爭经验的结晶。
    日德兰海战后,德国人和英国人都学会了同一件事:海战不是炮塔对决,是损管对决。谁能把破损的舰体撑到入港,谁就贏了。
    兰芳没有打过日德兰。但陈峰有笔记本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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