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笑了。
他知道面前这个津门第一...
终於是,
入了他的轂中!
县太爷想得很明白,经过京城大擂那一事后,洋人势必不可能放过他。
而这马匪来袭...怎么说呢?
来得太巧了!
在县太爷心中,这就是洋人出手了。
那么,他们该做的事儿就很明显了,配合洋人,让这孔乙己出城,去剿匪!
“洋人这计策好啊!”
县太爷在心中,洋人这回的计策,才是对付孔乙己的妙计。
他再能打又怎么样?
能打过那些高手,打得过成百上千的马匪么?!
任你什么津门第一,任你什么功夫绝顶...
敢出城,
弄死你!!!
县太爷是这么想的,但在明面上,他却用手帕不停地擦著汗水,囁嚅道:
“出城的衙役传讯回来,说是...说是...那些马匪,眼下正朝著大榆树村去了!”
说完这话,县太爷马上闭起了嘴。
他在等,孔乙己如何回话。
而孔乙己呢?
他再没有了之前那种淡然的神色。
大榆树村,儘管来之前,他已定下了,以不变应万变的主意,可是...
“...这帮杂碎!”
他在心底暗骂一句,可也觉得....他都管过一回了,难道真的能扔下那些村民和...孩子,让他们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么?
“管是肯定要管的。”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
那喝號“白马匪”的马匪。
三千人马,千八百条枪。
他只有自己个儿。
怎么办!
怎么救!!
孔乙己压下心头的思绪,问起问起县太爷。
县衙中能出人、出枪么?
或者再去问问赤云军。
“孔爷放心!你这趟出城剿匪,不是你一人的事儿,而是整个津门的大事儿,一切所需儘管同衙门开口!只不过...”
县太爷颇为难为情地说道:“这些衙役实在是不堪用...不过別个洋枪武器什么的,范典吏!”
他挥手叫来了,在堂外候著的范典吏,一指这人说道:
“都找他。”
孔乙己懂了。
人...自然是不能出的。
洋枪兵刃...也未必。
总之,就是县衙可以提供除帮助以外的,一切帮助。
孔乙己深深看了,堂下眾人一眼。
“我们走。”
归根结底,他们还是得靠自己,和这些马匪,碰上一碰。
走出县衙,出乎意料的是,那个范典吏,追了出来。
“孔爷,您能顾著城外的百姓们...您是这个!”
范典吏向他伸出了大拇指。
他的独子,刚刚被孔乙己送回来,对他家的恩情,大了!
范典吏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人,只是...
他颇为惭愧地说道:
“人手上,县令盯得紧,我没办法,不过库里应当有几十把,赤云军替换出来的洋枪,我可以做主...交给你们!”
“至於其他,我也...我也...”
孔乙己嘆了口气:
“我省得。”
他明白,县衙、洋人、马匪,蛇鼠一窝,范典吏能做到这个程度...已是不易了。
孔乙己一边吩咐,叫来兄弟们,去库里领枪,一边自己则往王家大院走去。
这事儿难办,他得听听五爷的意见。
再加上...
所谓剿匪,最难的,便是要找到这群马匪的老巢!
五爷家里鏢局,常年走津门到京城这条线,他也想去打探打探消息。
......
王家大院。
孔乙己快步走入院內,门子今儿个没在,他反正路熟,也没在意,紧接著就来到校场。
刚要招呼...
就见王家的鏢师和趟子手,一个个正在校场排列整齐,在最前方的王五爷,
更是將他那柄大刀,拿了出来,
一眾人等,
杀气腾腾!
“五爷,你们这是...”
孔乙己有些摸不著头脑。
按说,消息应当不至於传得如此之快吧,自己这才刚出县衙。
“你来的正好!”
王五爷眼看手下收拾停当,也朝著孔乙己点了点头:“刚听说红灯照死了人,正要你带著我等过去,討个公道!”
赫然是一副...自家人受了欺负,要为他们出头的架势。
这当口,
孔乙己好像明白了过来:“各地的那些拳团,不会是...”
要说他之前一直没明白,为啥各地拳团会莫名其妙冒了出来,可看王五爷的架势,不会是...这些拳团,都是他安排的吧?!
“正是!”
王五爷理所当然地一点头,而后放缓了语气,说道:
“乙己啊,你有能耐,在津门,也有声望,唯独缺少的就是势力了!”
“可这世道,我算是看清了,没有什么都成,没有势力是万万不行的!所以这段日子,我也没閒著,帮你安排下这大好局面!”
“如今別说津门,就算整个北直隶,也全是你的人了!”
孔乙己一时间,被噎的说不出话。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王五爷真是...做下了好大的局面!
孔乙己心中也明白,眼前这位亦师亦友的王五爷,他所做的,都是为自己好。
只是这样一来...
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无论是为了大榆树村无辜的百姓,还是为了自家的,红灯照...
这剿匪...
是不剿不行了!
念及於此,他也不废话,直接问道:“这白马匪...五爷可知,其老巢在哪儿?”
“就等你这话了。”
王五爷一挥手,身后走出来一位鏢师,向孔乙己抱拳道:
“孔爷,这白马匪...山门並不难找,常走去京城这条路的鏢局,大多知道。”
“就是在津门以西的,一处名叫盘山的山中,距咱们这儿,也就三四十里地,大家若是快著点儿脚步,一天就能到。”
白马匪,就在盘山之中。
这也省了孔乙己,四处搜寻地时间。
事不宜迟,那便明日就去!
只是...
孔乙己还想劝劝五爷,不至於带上如此多人,按他目前的想法,
此战,应当是找些武夫高手,趁夜色潜入山寨,实斩首之事!
“你这法子,不成。”
王五爷却摇摇头。
三千来人的白马匪,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就算是三千多头猪,抓还要抓很久呢!
再一个,就算孔乙己能斩首成功,也要人去解救被掠去的百姓。
不只是五爷,他背后的鏢师们也纷纷鼓譟起来:
“孔爷,这不是您一个人的事儿,就平日里,咱们走鏢,没少被马匪欺负!正好有了此次机会,大傢伙儿,都憋著劲儿,和他们干上一场呢!”
“对啊!孔爷,带我们去吧。”
孔乙己没辙,在眾人的坚持下,也只能同意下来。
之后,他抽空回了趟大杂院,休息一晚,
安顿好老娘。
......
第二日一早。
天色还未大亮。
孔乙己空著双手,带上,从各处匯集起来的上百位兄弟,同王五爷带的鏢师和趟子手合到一处。
杀气腾腾,赶奔盘山方向。
这一日,正是三月十二。
黄历上写了,
今日,
宜杀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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