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中午的长桌正中央摆著一只烤得油亮酥脆的野兔,这是下午一行人进山折腾半晌的唯一收穫。
手肘撑在桌面上,工藤新一看著那只野兔,馋归馋,可一想到猎到这玩意的过程就忍不住想笑。
下午进山,鸡飞狗跳。毛利大叔举著猎枪咋咋呼呼的,结果酒劲上头对天开枪,还差点一头栽进雪沟里;守部先生就是纯粹的枪法臭,对著松鸡连开三枪,连根毛都没碰著;宇野小姐一边劝两个中年男人別往深林里闯,一边还要捡回被风吹跑的帽子。
其他三个女性,能跟著不掉队就是努力了。她们本身也就是出来赏雪的,打猎什么的与她们无关。
一群人闹了两个多钟头,最后还是自己好不容易从两个中年男人手里拿到猎枪,打中了这么一只野兔。
整个打猎过程中最艰难的就是让自己拿到枪,这件事怎么想都让人觉得有些滑稽。
当然,毛利大叔在酒劲基本过去之后懊悔的样子更让人忍俊不禁……毕竟毛利大叔枪法其实挺不错的,今天下午表现得確实有点丟脸了。
与此同时,一阵碎碎念的声音由远至近,在他身边的座位上停了下来。
“香奈儿rouge noir……资生堂recienters301……”
“?”
工藤新一转头一看,鸦朔正在翻来覆去默念那堆听起来奇奇怪怪的名词。
嗯……別的不说……这个什么rs301好像是之前园子买过的什么口红的色號……呃?
等会儿,九条先生这是在背诵口红色號清单吗?why?
这诡异的一幕看得工藤新一后背一凉,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鸦朔:“喂,九条先生,你没事吧?”
鸦朔缓缓转过头:“……工藤老弟,你知道吗,原来红色能分出几百种不一样的色號。像是克丽丝小姐和宇野小姐,她们两个的口红我看著就是同样的顏色,但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色號。克丽丝小姐的是迪奥的999,宇野小姐的则是资生堂的什么……什么rd401?”
“算了,我也记不太清到底叫啥名字了。所以工藤老弟,你能分清吗?”
“??”
工藤新一摇了摇头。相比起分辨口红色號,他更搞不清楚九条先生怎么突然开始念叨起这些。
难道……
难道他要给克丽丝小姐买礼物吗?
鸦朔捂面长嘆。
他下午被按著练了至少一个钟头的妆面调整,光是选唇色就被挑了十来次错,现在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各种红粉棕调的色卡。
好吧,他自认为虽然没有化妆实操经验,但是对化妆品基础知识还是有的,不然也没办法提前给贝尔摩德准备公寓里的化妆品。然而贝尔摩德让他深刻地领会到了自己还是过於无知。
一个下午下来,虽然已经洗了好几次脸,但他还是感觉鼻腔里满是甜腻的脂粉味。
呕……
就在这时,餐厅的拉门被拉开,园子和毛利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都换了一身宽鬆的居家和服,头髮松松挽在脑后,发梢还沾著点没擦乾的水汽。
“……好香!兔子是烤著做的吗?”园子蹦蹦跳跳地坐到位置上,吸了吸鼻子。
毛利兰对著桌旁的贝尔摩德不好意思地頷首:“让克丽丝小姐久等了。我们回来的时候雪下得太大了,裤脚和內衬都被渗进来的雪水打湿了,只能换了身衣服,耽误了点时间。”
园子跟著吐槽:“下午出门的时候还只是飘小雪,往回走的时候那雪片大得都快睁不开眼了。我们走回来后鞋里都灌了雪,冻得我脚都麻了。”
“没关係。山里的天气毕竟比东京要任性得多。”贝尔摩德端著杯子挑眉笑道,“下午玩得还开心吗?”
这话立刻打开了两人的话匣子。园子和毛利兰你一言我一语,跟贝尔摩德分享起下午的趣事。
晚饭的菜式和午间相差无几,无非是多了这道主打的烤野兔,还有几样清爽的下酒小菜。守部美咲良在下午陪著客人们满山走完回来便有些乏了,鸦朔练完易容閒著没事去洗手的时候,就见她和中午一样一个人在灶台前忙前忙后,便顺理成章地搭了把手。
这次饶是守部美咲良再三推辞,也拗不过他。毕竟中午已经被鸦朔帮过一次了,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眼看自己收拾餐桌的家务事被鸦朔揽下,守部美咲良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閒下来,转头去客厅收拾两个男人喝酒抽菸弄脏的杯子、菸灰缸之类的。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等眾人都放下筷子,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风雪看著依旧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愈发猛烈,隔著木门都能听见院中风声的呜咽。
“应该要半夜才会停吧,这天气预报还挺准的……”毛利小五郎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嘟囔著说道。
鸦朔起身帮著守部美咲良收拾餐盘。等餐桌收拾得七七八八,守部美咲良也閒了下来,园子就坐不住了。
早前园子就惦记著別馆里的温泉。晚饭已经吃完,晚上也不可能再出去了,自然是泡温泉的好时候。
几人简单商量了两句,很快就定了下来:女士们先去泡,男士们等她们结束了再去。
园子很有兴致地主导,其他人自然也顺著她来。正说著,园子看见了正抱著小本子准备悄悄离开的守部茜,立刻笑著喊住她。
“茜小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呀?那个池子超舒服的,泡著就能看见院子里的雪景!”
守部茜的反应这次出乎预料地快,抗拒地摇头:“不了……谢谢。”
园子愣了一下,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一时有些发愣。守部美咲良见状快步上前伸出胳膊揽住了守部茜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对著园子露出个温和却带著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园子小姐,这孩子从小就怕生,实在是接受不了和別人一起泡温泉,您別介意。”
守部茜往母亲的怀里缩了缩,用行动默认了这个解释。
“哦哦,没事没事!”园子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是我唐突了……那就我们去吧,抱歉啊,茜小姐!”
“……”
守部茜对著园子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毛利兰、园子、贝尔摩德都回房间换浴衣了,守部美咲良也打了声招呼,先去温泉那边准备乾净的毛巾。餐厅里的人一下子散了大半,只剩下抱著本子的守部茜、刚从厨房擦完手出来的鸦朔,还有坐在主位上的守部智史。
等守部美咲良也离开了,守部茜便低下头打算赶紧离开这里。可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了茶杯磕在漆木桌面上的声响。
“噠。”
守部茜浑身一抖,抱著小本子在原地不动了。
守部智史起身走到守部茜的身后,伸出手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
“这样是不对的哦,我的女儿。”
守部茜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背对著他,身体越发紧绷。
守部智史也不在意她的反应,俯身说道:“……算了,晚些再说吧……等会儿我估计还得和毛利先生多聊一段时间。你——就十一点半到书房来。”
“……”
他拍了拍守部茜僵硬的后背,转身就往客厅的方向走了,留下守部茜一个人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厨房门口的走廊里,工藤新一正靠在墙上,和刚擦完手出来的鸦朔站在一起。
两人已经在这里聊了好一会儿,此刻说到了这一家人诡异的相处模式。工藤新一对鸦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九条先生,我认为守部智史和宇野阳子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係。而且这件事,守部美咲良肯定早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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