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风雪已停,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几分钟前还在温暖被窝里的眾人,此刻已经披著有些凌乱的外套,匯聚在守部智史的书房门外。
“工藤小子,你確定里面出事了吗?!”毛利小五郎一边繫著外套扣子,一边用力拍打著那扇厚重的大正时代风格木门。
“门被反锁了。”工藤新一眉头紧锁,“这种老式单面弹子锁,內部带有球形旋钮,只要按下转动就能从里面锁死。”
“能打开吗?”
“应该可以……但需要时间。”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鸦朔在工藤新一耳边低声问道。
“我起得比较早,碰巧看见守部夫人离开了北內廊,似乎是去厨房准备早饭了。”工藤新一快速解释道,“我联想到昨天在这个家里察觉到的那些……我还是觉得不能坐视不管。所以,我想趁著早上找守部先生聊聊,至少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一下。”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下:“……但是,我敲了臥室的门,没人应。又来敲这扇连通书房的门,还是没人应答。我试著扭动把手,发现门被锁死了。我觉得不对劲,就找了把椅子垫在脚下透过气窗往里看……”
“里面很暗,但隱约能看见,书桌旁的地板上倒著一个人影。我喊了好几声,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报警吧。”鸦朔没再多问。
“除了强行破门,还有別的办法进去吗?窗户呢?”工藤新一见鸦朔拨打电话,便將注意力放在了推进案件之上。
“窗户就算锁上了也可以破窗……”穿著单薄毛衣的宇野阳子似乎总算是平復下了翻涌的心情。她环顾四周,思索了一会儿后突然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守部美咲良:“夫人!您不是有一串掌管別馆各个房间的备用钥匙吗?”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守部美咲良身上。
被眾人注视的守部美咲良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相当明显地流露出了不自然的慌乱与犹豫。
片刻后,她才仿佛回过神来,迟疑著点了点头:“……是,是在我这里。”
“喂!”毛利小五郎瞬间警觉,“守部夫人,里面很可能出人命了,您刚才在房间门口为什么不早点把备用钥匙拿出来?”
守部美咲良被嚇得往后退了半步,捂著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毛利先生,请冷静一点。”打完报警电话的鸦朔大步上前,强行插在了毛利小五郎和守部美咲良中间:“现在救人和保护现场才是第一要务,有关证人或嫌疑人的问题可以等初步勘察完现场再说不迟。”
“唔——”毛利小五郎没想到自己会被鸦朔给憋了回去。
“刚才我联繫了一下警方那边……大雪封山,车子不好开进来。而且本身路远,加上要清理路上的积雪,警察到这里估计得一个上午不止的时间。”
鸦朔对工藤新一说完,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守部美咲良:“守部夫人,麻烦您儘快去拿钥匙。”
守部美咲良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跌跌撞撞地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看著夫人的背影,鸦朔站在原地,眼底的神色却远不如表面上这般平静。
他之所以会如此果断地出面打断毛利小五郎的质询,是因为就在刚才报警之时,他已经悄然开启了观气。
宇野阳子,浅紫色,清白。
守部美咲良,暗淡的暖黄色,清白。
在看到这两个灵魂色彩的时候,鸦朔就感觉到一阵不妙了。
其实出现杀人案本身就很不妙,不过跟著工藤新一这几天他好歹也混出了一些閾值。说起来有些难听,但是现在突发杀人案对他来说震惊要远大於痛心。
真正让他感受到不妙的是……杀人者的身份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果不其然,当鸦朔的目光落在独自站在角落里的少女身上时,他的心臟猛地往下一沉。
深蓝灰色与猩红色交织在一起……
一瞬间,鸦朔脑海中难免浮现出昨天在露台上和这个女孩两次见面的场景,不由得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
他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这种荒谬感从何而来,或许是哪哪都显得荒谬的缘故吧。自己昨天验过的两个成年人的確都没手染血腥,但看似最弱势的一方反而……
或许自己昨天应该再多和她说两句话,多陪陪这姑娘的。她昨天在露台上写那些短句的时候,是不是正抱著杀人的打算呢?也许自己多说两句话就能避开这件事情?……
可是,她又显得如此被动,以至於主动排斥他人的善意……这到底是守部茜的自毁倾向太强,还是她那时已经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为外人所动?说到底,自己和她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只能说是认识……
不论如何,既然凶手是她,那杀人动机似乎是显而易见的,守部先生带给守部茜的压力恐怕並不是孤立或漠视这么简单。但在考虑杀人动机之前,鸦朔难免想到了一个显而易见疑点:如果凶手是守部茜,那守部夫人的反应会不会显得太奇怪了?
他昨晚潜行时明明只是发出了极其轻微的一点动静,就能惊醒浅眠的守部夫人。而守部夫人的臥室就紧挨著守部先生的臥室,而守部先生的臥室和书房又是內部联通的。
守部智史在书房遇害,倒地必然会发出不小的声响。为什么她竟然毫无反应?直到工藤同学去找守部先生的时候才发现出事了?
是她昨晚在自己离开后又服用了治疗支气管炎的强效药物或安眠药,导致睡得异常沉?
还是说……她其实被惊醒了?甚至目睹了女儿作案,只是为了保护女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也是为什么她刚才被问及备用钥匙时,会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心虚和慌乱?
又或者书房根本不是第一现场,守部茜是在另一个地方杀死了守部智史,然后想办法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书房的?……
没等鸦朔想出个所以然,另一个矛盾在他心中浮现。
从外貌上看,守部茜实在是瘦弱。这女孩用什么方法,才能杀死正值壮年、能上山打猎的守部智史的?
近身搏斗显然不太可能,也许是通过下毒或者偷袭?……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毛利兰在空手道赛场上的表现。
“……”
好像,貌似,近身搏斗杀死死者也並非不可能……
但守部茜看起来真的很文弱啊,而且还是个文学少女……
鸦朔陷入了凌乱。
就在这时,守部美咲良拿著备用钥匙赶了回来。
她用颤抖的双手將钥匙插入锁孔,隨著一声清脆的机械弹跳声,书房门被推开了。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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