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窗。
割喉。
弩射。
他们的动作高度统一,配合默契,就像一台台只为杀戮而生的精密机器。
那些上一秒还在为地面部队覆灭而惊慌的弓弩手们,甚至来不及发出警讯,就在一脸茫然中,被收割了性命。
最高的那栋酒楼上。
总指挥季布,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因为主人的颤抖而剧烈晃动。
他刚刚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布置在各个火力点的联络信號,像被掐断了线,一个接一个的熄灭。
他通过望远镜,清楚看见对面酒楼窗口的心腹弓弩手。
他前一秒还在张望。
下一秒,就毫无徵兆地齐刷刷向后倒去。
他竟然还看见一道黑影,像壁虎般在对面酒楼的外墙上疾走,然后撞开一扇窗户,闪身而入。
接著,那个窗口,便彻底死寂。
一股寒气,从季布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扶苏的目標,从来就不是抵御刺杀。
他要的,是把他们所有人,一个不留地,全埋在这!
“魔鬼,他是个魔鬼!”
季布喃喃自语,心里防线彻底崩溃。
他扔掉望远镜,转身就跑。
再不跑,就真的跑不掉了。
然而,就在此时。
朱雀大街中心,那如钢铁山脉般的龟甲阵,缓缓撤去。
露出端坐马上、毫髮无伤的扶苏。
章邯纵马前来,恭敬地抱拳。
“主公,高处的威胁,已全部清除。”
“很好。”
扶苏平静地点头,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阻碍,锁定最高酒楼上那个疯狂逃窜的身影。
“传令,抓…”
扶苏的命令,只说了一半。
一个谁也料不到的声音,从咸阳城正中心,毫无徵兆的传来。
当!
当!
当!
那是一阵低沉,急促,透著不祥的钟声。
钟声响彻云霄,瞬间压下了街上所有的哭喊与喧囂。
听见钟声,正在指挥禁军的王賁,还有刚从观礼台爬起来的李斯,脸色瞬间煞白。
扶苏身边的蒙恬和章邯,身体也是一僵。
“这是…”
蒙恬声音发颤。
“是警龙钟!”
“警龙钟?”
扶苏眉头微蹙。
“主公!”
蒙恬的声音变得尖利,“此钟非同小可,乃咸阳宫最高警报!只有陛下出事,或內宫大乱危及陛下安危之时,才会敲响!”
轰!
扶苏脑中一片空白。
陛下出事了?
他猛然勒转马头,死死盯住那座巍峨皇宫的方向。
玄铁面具下,那双本如静水的眼眸,瞬间被凛冽的杀机填满。
他不管高楼上那个想跑的季布了。
也不管街上剩下的刺客和乱局。
那些,都不重要了。
“陷阵营,虎狼卫,听令!”
扶苏的声音冷得没有半点人气,是冰。
“目標,咸阳宫!”
“敢拿兵器拦路的,不管是谁,杀!”
“入宫,救驾!”
“吼!!”
四千精锐刚杀完人,身上血还没干。
命令一下,他们没有半秒犹豫,齐齐爆发出吼声,天都跟著震。
那股子没散的血腥味和杀气,被扶苏的怒火彻底点燃,成了一股黑色的铁水。
轰隆隆!
整支队伍动了。
不再是走,是衝锋。
三千陷阵营在前,骑枪放平,一片死亡森林往前推。
厚重的铁蹄踩在染血的青石板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巨响。
一千虎狼卫跟在后面,手里的连发手弩再次上弦,黑洞洞的弩口,瞄准了前面所有活物。
这条本该荣耀凯旋的朱雀大街,此刻,变成了一条通往皇宫的血路。
挡在他们前面的,不管是乱跑的百姓、没死的刺客,还是嚇傻的官员,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都像蚂蚁。
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都是蚂蚁。
被衝散。
被撞开。
扶苏冲在最前,他那匹黑马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嘶鸣著,四蹄翻飞,快得惊人。
皇宫,承天门前。
当扶苏带著这支杀气腾腾的铁军卷过来时,守在这的几千名宫城禁卫,全傻了。
他们是皇帝最忠心的卫士。
可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嚇人的军队。
那股子能把人魂都冻住的杀气,那一张张藏在冰冷麵甲下的死神脸,让他们腿肚子发软。
“来者何人!此乃皇宫禁地,速速下马!”
一个禁军都尉硬著头皮,拔剑大喊。
回答他的,是扶苏那双能冻死人的眼。
“滚开。”
扶苏声音不大,却让那个都尉心臟猛地一抽,竟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太子,没陛下旨意,谁也不能带兵进宫城,这是铁律!”
“违令的,按谋逆算!”
都尉强撑著喊。
他身后,几千禁军也纷纷举起了长戈和弓弩,对准了扶苏和他身后的军队。
气氛瞬间绷紧。
扶苏看著他们,眼里的杀气又浓了几分。
“我再说一次。”
“滚。”
“否则,死。”
章邯和他身后的虎狼卫,已经举起了手里的连发手弩。
那黑洞洞的弩口,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
“吱呀——”
承天门那厚重的宫门,开了。
一个黑衣宦官,领著一队侍卫,急匆匆地从宫里跑出来。
那宦官一看见扶苏,跟见了救星一样,不顾一切地衝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嗓子都喊劈了。
“太子!您可算来了!”
“陛下传话,命您立刻入殿覲见!”
有了这话,那个禁军都尉哪还敢阻拦,连忙收了兵器,带著所有禁军跪在地上,让出一条路。
扶苏看都没看他们。
他翻身下马,韁绳扔给亲卫,对著身后的蒙恬和章邯下令:
“蒙恬,你率陷阵营,接管宫门,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章邯,你率虎狼卫,跟我进宫!”
“诺!”
长长的宫道,静得嚇人。
和宫外的乱比起来,这里安静得诡异。
扶苏走在最前面,章邯和几十名虎狼卫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听不见声音,只有甲叶摩擦的轻响。
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当扶苏最后踏进那座象徵帝国最高权力的章台殿时。
他看见了高座在御座之上的那个男人。
玄色袀玄袍,头戴通天冠。
嬴政。
他好好地坐在那里,只是那张威严的脸上,全是烧天的怒火。
他的目光,在看到扶苏的瞬间,那股子能烧尽一切的火,才收敛了点,变成了一种混杂著后怕和欣慰的复杂情绪。
“臣扶苏,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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