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止了。
前一秒还震天的狂笑与欢呼,瞬间消失。
声音断的极其乾脆。
整个章台宫前的广场,安静的让人窒息。
只有瓢泼大雨冲刷著地面,冰冷的雨点打在叛军僵硬的脸上,却浇不灭他们心中那股名为“恐惧”的火焰。
火。
数不清的火把。
一支,两支,百支,千支。
原本漆黑的宫墙上,几个呼吸间,亮起了无数橘红色的光点。
光点连成一片火海,將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也把每个叛军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怪诞。
火光下,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
一排排身穿玄铁重甲,手持连发强弩的陷阵营士兵,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他们周围所有高处。
宫墙上,角楼顶上,大殿的屋顶上。
目之所及,儘是冰冷的铁甲与黑洞洞的弩口。
那几千个弩口在火光映照下,闪烁著致命的寒光,冷冷的锁定了广场中央的每一个人。
天罗地网。
一张用钢铁与死亡织成的大网。
“不,不可能。”
赵高的笑声被一只手狠狠掐住,脸上的狂喜与得意,瞬间被极度的惊骇所取代。
他的瞳孔因恐惧而缩成针尖大小的黑点。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傻了般环顾四周,看著那些仿若神兵天降的士兵,脸上一片死白。
陷阱。
这是一个从一开始就为他们准备好的死亡陷阱。
他们所谓的势如破竹,他们所谓的所向披靡,不过是猎人故意拋下的带血的诱饵。
他们每一步前行,都在走向早已挖好的坟墓。
“啊!”
想通这一点的赵高,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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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羞辱感与对死亡的恐惧,紧紧攫住他的心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说赵高还能勉强站著,他旁边的胡亥,则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破了胆。
“哇”的一声,这位刚才还身著龙袍,梦想君临天下的十八公子,直接腿一软,瘫倒在泥水里。
一股热流顺著他华丽的龙袍內侧流出,与冰冷的雨水混合,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骚臭味。
他竟然,当场嚇尿了。
“不,不要杀我,我不是胡亥,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的胡言乱语,抱著头在泥水中瑟瑟发抖,再无半点皇子龙孙的风范。
主帅一崩,叛军队伍也隨之发生连锁反应。
“是陷阱,我们中计了!”
“快跑啊!”
“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五百叛军中疯狂蔓延。
他们之前的囂张与必胜的信念,在看到那几千支冰冷的弩口时,早已荡然无存。
他们乱作一团,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广场上疯跑,推搡,踩踏,试图从钢铁的包围圈中寻找一条生路。
然而,徒劳无功。
陷阵营组成的钢铁方阵,像最坚固的牢笼,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在这混乱又诡异的寂静中,
“咯吱——”
章台宫紧闭的红漆大门发出一声沉重悠长的响声,缓缓向內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恐惧的叛军,还是杀气腾腾的陷阵营,都在这一刻被那扇打开的大门吸引。
一个身影,从大殿深处的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他身著纯黑的玄铁战甲,甲冑上的龙纹在火光中闪烁著威严冰冷的光。
脸上,戴著同样漆黑的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留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眼。
是他。
大秦太子,扶苏。
他就那样一步步地,从高高的殿前台阶上,缓缓走下。
他的步子不快,甚至有些慢。
但每一步落下,都让叛军们的心臟跟著漏跳一拍。
整个广场的嘈杂惊呼与混乱跑动声,竟然因他的出现而奇异地停了下来。
死一般的安静。
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纯粹,更令人恐惧的安静。
只有风声,雨声,雷声。
还有扶苏那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他就那么自顾自地,走到了台阶的最前端,高高在上地,俯视著广场上那五百个已成瓮中之鱉的叛军。
他的目光,冷得没有一丝人的感情。
就像天神,俯视著地上一群可笑的蚂蚁。
“不可能,这不可能?”
赵高抬起头,看著那个神魔般的身影,绝望地嘶吼。
他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在他眼中犹豫不定,善良软弱的废物太子,会变成眼前这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存在。
为什么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会被他看得如此透彻。
他想不通,也再没有机会想通了。
因为,扶苏已经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一个无声的命令,瞬间吸引了广场上几万道目光。
叛军们绝望的目光。
陷阵营將士们狂热的目光。
还有,赵高那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目光。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雨水顺著扶苏的黑甲滑落,他抬起的右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然后,猛然挥下。
一个字,从他冰冷的面具下,清晰地吐出,如同来自地狱的最终审判。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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