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艘撞上,小船尾部翘起,火药混杂的乾柴飞起,爆燃的火焰顺著船舷往上爬,转眼间就点燃了船上堆放的粮草。
第二艘、第三艘......
码头上火光冲天。
那些还没跑的民夫彻底疯了。
有人往江里跳,有人往岸上跑,督战队的韃子挥刀砍倒几个,但根本拦不住,人太多了,火也烧起来了。
清军目的很明確,不威胁到岸上存粮,江上的船烧就烧了。
原本守著存粮的清军虽然有损伤,但也一点不慌,盾兵前面还有拒马。
沿江而下的前军只有两条腿。
眼前景象也跟预想的一样,在他们看来是明军不过拼死一搏而已。
刘一鹏站在军营扎营的高坡上,看著码头上冲天的火光。
烧几艘船,杀几个民夫,就以为能怎样吗?
从码头往后,堆成小山的粮食,刘一鹏好不容易攒了八天的存粮,只等赣州城破,进程搜刮一番,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差不多完成了。
报粮食比什么都重要,只要粮食还在,烧多少船都无所谓。
“来人。”他开口,声音带著大將临危不乱的沉稳。
几个亲兵凑过来。
“把那些没跑的民夫全压上去。”刘一鹏抬手指向粮堆,“给靠近岸边的粮食浇水,一袋都不许烧著。”
亲兵没怎么听明白:“大人,火还没烧过来,浇了水的粮食会发霉的!”
刘一鹏懵了一下。
他盯著那个亲兵,盯著那张满是认真的脸,纯粹地像个小孩子。
刘一鹏的嘴角抽了一下。
差点气笑。
“几万人吃粮,等得到发霉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亲兵被吼得倒退两步,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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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马传信,之前刘一鹏安排的一队传信兵很快就到了赣州城外的勒克德浑中军帐外。
领头的是个汉旗哨官,翻身下马,顾不上喘匀气,就往帐门冲。
“报!水西镇急报!粮船遇袭!”
帐帘掀开,勒克德浑站在门口,身后是几个帐下甲喇章京。
那哨官跪倒在地,准备重复一遍,勒克德浑向守在帐外的亲卫递了一个眼神。
刀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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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官脖颈处一阵冰凉,隨即是天旋地转,等头颅落地,引入眼帘的是一具跪著的身体。
“拖下去。”勒克德浑收回眼神,“让高进库加强攻城,一刻不准停。”
“喀尔岱,你亲自去水西,带一个牛录,速战速决!”
喀尔岱向来看不起汉人,一个牛录的衝锋,打散两三千人的明军步兵,是常有的事。
“贝勒爷,那些个尼堪有什么值得我们劳师动眾,眼下赣州破產才是关键......”喀尔岱满脸不屑。
勒克德浑转过头。
眼神交替,喀尔岱不敢再辩,转身大步走出。
三百韃子骑兵从营中涌出,沿著官道往北疾驰。后面还跟著一千汉旗步兵,跑得气喘吁吁,勉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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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进退无路的张应梦,跟著第一波上岸的人往前冲,左右都是汀州城下被俘投降的人。
连续几声銃响从清军阵中传出。
冲在最前的几人应声倒地。
一连三批,交替射击。
张应梦还没反应过来,身前冲的最快的十几人就剩下寥寥几人了。
张应梦被一个奄奄一息的伤兵紧紧压著,血顺著他脖子往下淌,温热黏腻,流进领口里。
挪动好一会,这才腾出身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满嘴泥沙。
邓孟伟在岸边接应后续上岸的人,听到后背传出的銃响,人也下意识弯腰躲避。
在回头的时候,就看下倒下的十几人,虽然大部分没有直接命中要害,但倒地的嘶喊声,还是滯住了滩涂上士兵的速度。
此刻下游的粮草还在冒著火光,正好照亮一片。
清军目的已经很明確了,他们站在斜坡上,对岸人数又不多,以逸待劳,只要不威胁到岸上的粮草,除了远程射击,没有安排汉旗兵上前迎战。
码头烧著大火,人员也无法靠近,已经过江的邓孟伟先锋营只得从上游位置往下游码头推进。
先前对岸的炮击,身边时不时倒下几人,溅起的泥土四飞,侥倖被砸中的清兵倒地痛哭哀號,没被砸中的人心中庆幸,但也是心有余悸。
再往后,炮弹击发的时间间隔越来越久,准头也越来越差。
清军的火銃手,三排轮换,一排射击,一排装填,一排预备。
就跟平日的操练一样,打了几轮,竟有些得心应手了。
隨著后续人员渡江,拥挤的滩涂挤满了人。
前面的人被清军的火銃压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推著前面的人,挤成一团。
“別挤!他娘的別挤!”
有人大喊,但喊声根本传不了几米。
清军的火銃手站在斜坡上,一排接一排,根本不停。
高处的火光闪过,惨叫声应声而起。
“他妈的!”邓孟伟看著前面停滯不前的先锋营,心急如焚,確实不知如何是好。
不进入射程范围,清军也不会浪费弹药。
邓孟伟回头看向对岸的李文君。
赣州东岸。
李文君盯著对岸的火光,脸色阴沉。
本来想等水西镇的清军支援老虎岭的时候发起突袭。
没想到老虎岭丁修齐攻击提前,这边只能跟著突袭,清军没动,刘一鹏反而有了防备。
此刻负责骚扰清军的阮思瑶一部目前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更糟的是,船不够。
物资紧张,计划的丁修齐烧船之后不做纠缠,划船南下,参与渡江与后续人员南下南康府。
眼下不知道为何丁修齐提前烧船,现在渡江的船太缺了。
登岸的位置是一片冲积地,表面看著硬,底下全是泥沙。
火炮架上去,打一发,后坐力一顶,射击角度就变了。
也试过在下面垫木头,虽然有效果,但准头还是差了点。
“赵大,把炮运过去江去,换成散子,要多久准备。”
“大人,这炮是前装炮,不像我们城上的后膛炮,塞不紧散子和火药,只怕没什么威力。”
眼睁睁看著对岸的近千人被清军的火銃压制,李文君叉著手,左右踱步。
站在远处高地的胡哨,手里拿著千里镜,看著水西镇南面隱隱约约亮起的火光,看样子,粗略估算少说也有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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