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大风起兮
天都建立,武君名扬。
万眾欢呼之际,寧长生只飘然摇晃著手中的黑檀木扇,看著白映锋。
“我只想跟著先生————”白映锋略带迟疑的说道。
寧长生只是笑著摇了摇头,“先前讲过了,我不通刀法,或者说与我而言武道一途皆是弱项,欲学刀,还是只有大哥、二哥最为合適教导於你。”
与白映锋初次相会之际,是在一片尸山血海內,自白映锋的身上,寧长生感应到了一瞬消散的,雷同於醉饮黄龙的气息。
但自那之后,至寧长生將白映锋带回,也不曾再感应到那一股气息。
醉饮黄龙也未从白映锋身上觉察异状,因並未觉察到威胁,寧长生此后也未就这件事专门调查追究。
即便如此,白映锋的刀法天赋,已然可见端倪。
“或者————”寧长生隨后说道:“让他们两人一同教导你,也是不错的法子,不过就会更苦一些了,你若是愿意,我自可往大哥和二哥处分说。”
“不,不劳烦先生了。”白映锋连连摇头说道:“我,我只想拜武君为师。”
“大哥吗?”寧长生展开摺扇,遮住半边面庞,细细观察著白映锋的神色,“为伺不愿拜师二哥呢?”
白映锋认真想了想,掰著手指头数:“二先生刀法不逊大先生,对我也好——
——可是二先生太爱哈哈大笑了,我怕跟著他学,以后也会变成那样————”
稚子童顏无忌,出乎预料的理由,使得寧长生不由得遐想起若干年后,天都城內两个人此起彼伏的笑声,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这么说起来,好像似乎,的確————不太行。
“哈,好吧,待此回事了,我便同大哥讲明,开拜师之礼。”
“多谢先生。”
“走吧。”
白映锋点点头,一脸乖顺的跟在寧长生的身后,回头看了眼仍在万眾簇拥之下的罗喉,眼底深处的渴望一闪而过。
寧长生走在前面,摺扇轻摇,仿若对一切浑然无觉。
【天都兴建,武君名扬,象徵西武林又一庞然大物崛起。】
【而在盛事之后,你亦替白映锋向罗喉提出拜师的请求,罗喉自是大喜,醉饮黄龙却是大为鬱闷。】
【拜师之礼进行的极为低调,此后白映锋便多数跟隨於罗喉身后,学习刀法。】
【天都立,你却未因此得以清閒,反而愈发的忙碌。】
【天都兴建的大典之后,你从白映锋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云山派,一个西武林原本的不入流的宗门走入了你的视线当中。】
【你並未打草惊蛇,只是悄然张开了一张网。】
【早在最初,你就很清楚西武林的势力不会允许一个新兴势力坐大,天都建立必然招致各方针对,所谓的云山派,只是一个开始,而你的目標,便是將暗处的牛鬼蛇神,一网打尽。】
【模擬的第八年,也是天都建成的第二年,天都的势力愈发的庞大,与周遭派门的摩擦也逐渐增多。】
【此时武林上开始涌现出当年玄武会之祸,是罗喉等人自导自演的传闻,风闻愈演愈烈,很明显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也是在此时,你召集眾人,將这两年调查所得尽数呈知,並將你的计划和盘托出。】
天都议事厅中,灯火通明。
寧长生將厚厚一摞卷宗搁在桌上,那纸页堆叠起来,足有半尺来高,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派门、时日、往来书信的摘要,一笔一划,条理分明。
罗喉拿起最上面一本,扫了几行,面色便沉了下来。
“什么?!”他將卷宗重重拍回桌上,霍然起身,那张冷硬的面容上满是惊怒,“这消息愈演愈烈,內中竟还有三弟你在推波助澜?!”
寧长生端坐不动,摺扇在指间转了一圈:“是。”
开口,只一个字,乾脆利落。
“三弟,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醉饮黄龙也坐不住了,皱眉望来,那目光里满是困惑,“你暗中做这些,为何不提前告知我等?”
寧长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將摺扇一合,轻轻搁在膝上。
厅中一时静了下来,突然君凤卿的声音响起。
“白师目的,是为了捲入更多心怀不轨的势力入內。”他缓缓道出,“天都新立,根基未稳,若一家一家去清剿,旷日持久,且易落人口实,不如引蛇出洞,让那些暗处的鬼祟自己跳出来,再一举成擒,永绝后患。”
罗喉眉头紧锁,目光在寧长生与君凤卿之间来回扫视。
“此事连六弟你也知道?”
晓梦也惊讶地看向君凤卿,那张姣好的面容上满是不可思议,“你们两个,竟在暗中谋划这等大事?”
君凤卿微微頷首,神色坦然。
“天都建成,乃是我等兄弟心血所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我虽不才,却也不容有鬼祟为乱。”
寧长生接过话头,语气比方才隨意了几分。
“对诸位保密,也是我对六弟的要求。”他將摺扇重新展开,慢悠悠摇了两下,“些许阴谋诡计,自无需烦扰几位兄弟,白某別的本事没有,幕后黑手倒是擅长。”
他站起身,双手抱拳,便要行礼。
“一切皆为保卫天都而行,有隱瞒之处,还请诸位兄弟见谅。”
话未说完,手臂已被一股大力托住。
罗喉一手按在他腕上,那力道不重,却稳如山岳。
“三弟何必如此。”他开口,声音沉沉,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既然有人慾针对天都,自然便是我等兄弟的大敌,何须心慈手软?”
寧长生抬眸,对上那道目光。
那双眼眸里没有责怪,没有猜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毫不作偽的信任。
寧长生心头微微一热,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顺势直起身来,重新落座。
“大哥说得是。”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是————”
话音未落,却被另一道声音截断。
“话虽如此。”醉饮黄龙皱著眉,那张英武的面容上满是凝重之色,“若是大开杀戒,只怕西武林针对非议更多,以杀止杀,终非良策,反倒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寧长生面上。
“三弟,可有周全之法?”
厅中又静了下来。
几道目光,齐齐落在寧长生身上。
寧长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茶已凉透,苦涩在舌尖蔓延,有些事明知难,却不得不做。
放下茶盏,他抬眸。
那双眼眸里,映著烛火,映著在场每一道身影,也映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啊。”他开口,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不过无妨。”
摺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杀乾净,就是了。”
“这————谈何容易。”醉饮黄龙闻言还要再劝,却听到寧长生已经自信开□。
“放心,关於此事,我已有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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