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从模拟开始的苦境生活 - 第九十九章 残林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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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残林之主
    苦境神州,烽烟不断,悲剧不绝,然武林之中,亦有心怀悲悯者,愿为眾生开闢一方净土,庇护一方百姓。
    残林,便是如此。
    残林者,乃因其专门收容身有残疾之人因而得名。在茫茫武林內算不得什么大势力,却声望颇重。
    不仅因收容残疾之人的善举,更因昔日以一式“神催意残”威震江湖的残林之主。
    罗喉之伤,疗伤圣地水晶湖或可一试,但水晶湖外却有一守护异兽。
    虽说那异兽实力不济,要突破並非难事,但寧长生却不会错过如此名正言顺与残林之主接触的机会。
    不仅为一份交情,也为替这武林多守住一个好心人,当然更多的,还是为了將来平推天下封刀进行准备。
    伟人说得好啊,谁朋友多,谁路就宽;谁树敌少,谁走得远。
    所以最好的策略,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而残林之主无疑是极为合適的作为朋友的人选。
    这一日,残林之外,远客到来,却见驀然风动,原本斜插在残林之外的刀旁,悄然出现一道衣著素净的身影。
    “两位,在下申屠东流,前方残林乃是专为残疾者所涉,不染武林之事,还请在此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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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百步之外,申屠东流看著两人,语气客气说道。
    寧长生、君凤卿闻言止步,对视一眼之后,寧长生迈步上前一礼回道:“在下萧炎,这位是我家六弟尹凤卿,此回特来拜访残林之主,还望先生通传。”
    “萧炎?素还真、谈无欲所列武林名人榜上天下第一剑,却不知拜访吾主所为何事?”申屠东流眉头微皱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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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兄长伤势沉重,需以水晶湖一试疗愈,听闻残林之主与水晶湖守护异兽相识,特来恳请一封引荐信使其通融放行。”寧长生解释道:“我也打探到了一些贵主可能会感兴趣的消息,希望能够以此作为交换,还望通传。”
    申屠东流看著两人,涉及信息交换,他亦无法做主,只请寧长生两人稍待,隨后转入残林之內。
    “先生,这残林之主当真不俗,竟能让这等高手忠心追隨。”君凤卿看著申屠东流的背影讚嘆道。
    “武林之內,从来不乏义士啊。”寧长生点了点头。
    武林之中,正邪交织,哪怕是如同素还真、谈无欲这等正道之人,邪行也不再少数。
    真正的纯净之人屈指可数,在寧长生看来,残林之主却能算得上一个。
    不多时,申屠东流匆匆走出,对著两人一礼,隨后道:“两位,还请隨我前来。”
    “有劳。”寧长生和君凤卿一併回以一礼。
    “客气了。”
    两人跟在申屠东流身后,深入残林之中,风中瀰漫淡淡药草香气,不多时,便在一处普通屋舍前的院子里见到了一褐衣黑髮,手足扭曲残疾的青年人,正是—
    “主上,人已带到。”申屠东流对著其行了一礼而后转身介绍道:“这两位便是萧炎先生以及尹先生,两位,这位便是我家主上。”
    “见过残林之主。”寧长生、君凤卿齐齐说道。
    青年点了点头,“不必多礼,辛苦了,东流。”
    “分所应为,那我先退下了,两位,请。”
    申屠东流退下,残林之主的目光亦隨之看向两人。
    “两位无需多礼,我名皇甫笑禪,两位唤我名姓即可。”
    “残林之主坦荡。”寧长生亦说道:“实不相瞒,萧炎与尹凤卿是我们兄弟两人行走江湖所用化名,我名寧长生,这位乃是结义六弟君凤卿。”
    面对皇甫笑禪,寧长生自问只需要一个策略,真诚。
    真心换真心。
    皇甫笑禪也的確值得如此。
    至少和他换真心,不用担心像和某个白莲换真心一样甩手就被卖了。
    见寧长生如此坦荡直接,皇甫笑禪也是不由意外,既意外於名动江湖的天下第一剑萧炎竟然是个假名,也意外来人竟然如此坦荡,第一面便將此事交了底,分明不过是一个名號,他也无从追究。
    但看寧长生如此坦荡,心中也不免生出些好感来。
    “两位当真坦荡,笑禪感谢两位信任,还请放心,此事我自不会外传。”皇甫笑禪轻声道:“两位来意,笑禪已从东流口中得知,却不知两位欲救的兄长可否告知名號?”
    “这————”
    “武君罗喉。”
    君凤卿还在迟疑,寧长生已然脱口而出。
    而皇甫笑禪闻言一怔。
    方才,听到了什么?
    皇甫家在灭门以前亦是武林世家,家学不俗,经史子集皇甫笑禪自然瞭然於心,对於千年以前的西武林天都歷史也有所了解,不过————
    “天都武君,竟还在人世,史书所言不是早被————”
    “史书所载亦是人言,如何流传,自然是执笔之人说了算。”
    皇甫笑禪回过神来,目光看向寧长生,“天都六俊,原来如此,只是不知寧先生在其中。”
    “行三,寧某还有一个曾用名。”
    “天都君相白未染?”皇甫笑禪点了点头,“史书言说阁下被毒杀,看来果然史书不可尽信。”
    “笑禪兄远比我想的接受的快啊。”寧长生说道。
    “武林旧史,武君在史书记载谤大於毁,若只是单纯想让笑禪认可引荐,自有大把人选可说,何必单挑武君。”皇甫笑禪平静道:“至於寧先生在武林所做贡献,笑禪虽不入武林也有耳闻,若是罗喉真是史书所载暴君,我相信以寧先生为人也不会如此哪怕过去千载也要为其奔波了。”
    “笑禪兄心思透彻,令人钦佩。”
    “过誉了。”
    皇甫笑禪摇了摇头,但见真气引动,一张白纸飘起,隨后皇甫笑禪一道掌劲没入內中,白纸不见变化,却在隨后就飘然落在了寧长生的手中。
    “將此信交予守卫水晶湖的雪狮儿,他自会放行。”
    “多谢。”
    寧长生也没有客气,將引荐信物收起,隨后自光示意之下,君凤卿悄然退至远处,此举看的皇甫笑禪面带疑惑之色。
    “寧先生这是?”
    “事关笑禪兄私事,始终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寧长生正色道:“也是我先前委託申屠东流转告之事,笑禪兄如此气度恢弘,寧某也自当略尽绵薄,將消息告知。”
    “嗯?”皇甫笑禪闻言疑问道:“却不知是什么消息。”
    “事关皇甫家灭门之事,详情如此————”
    多年以前,皇甫家遭仇人灭门,皇甫笑禪虽大难不死却重伤成残,左手、右脚俱残,此后毕生便只剩下了追缉凶手和找寻兄长两个目標。
    而事实上,寧长生深知皇甫家灭门的真相远不是那么简单。
    刀瘟、患剑这一对雌雄双煞固然不是什么好货,但在幕后算计皇甫家的贾命公和鬼梁天下更是罪魁祸首。
    考虑到如今皇甫笑禪与鬼梁天下的关係,寧长生隱去了这一段算计內鬼梁天下的戏份,只暂时將一切放在了贾命公的头上,说是贾命公贪图皇甫家家產以及家传武学。
    但即便只是如此,也听得皇甫笑禪双目通红,浑身颤抖不已。
    寧长生看著皇甫笑禪如此激动,连忙劝说道:“笑禪兄,冷静,冷静啊,此事尚需计议,不可一时之间衝动。”
    皇甫笑禪闻言,隨即运气平復心绪,眼中恢復清明,但话语中那隱约饱含的杀气,却是再难掩盖。
    “寧先生,这些事,你是从何得知?”
    “也是关於寧某自身一些功法特性,说来话长,不过此事笑禪兄后续也自有方法应对,但当前还请谨慎行事,莫要因为一时衝动便找上贾命公。”
    皇甫笑禪摇了摇头,神色冰冷,“既知晓奸贼祸首,皇甫笑禪岂能纵容其存活於世!”
    “幽燕征夫乃是江南第一暗杀组织,势力庞大,耳目遍布天下,一旦贸然出手不成,贾命公固然奈何你不得,但残林必然受到波及,因此欲要报仇,我等必须追求一锤定音的结果!”
    皇甫笑禪听到寧长生所说的,沉默了。
    残林。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的確,就如同寧长生所说的,他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可残林里那些无辜之人,那些无处可去、只能在此求一方安身之所的可怜人,他不能不顾。
    “我等还是先谋定后动。”寧长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此回承蒙笑禪兄恩情,待大哥復原,我等再相助一臂之力,必然更有把握。”
    “这————”皇甫笑禪连连摇头,“不可,不可。”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
    “皇甫家血仇,乃是家事。”
    “笑禪岂能接受外人被捲入其中?”
    “笑禪兄这便见外了。”
    寧长生截断他的话,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他抬手,轻轻按在皇甫笑禪手背上。
    那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肌肤,传入心底。
    “你此回愿意相助,便与我等也是兄弟一般。”
    “兄弟家仇,便也是我等的家仇。”
    “一同报之,理所当然。”
    寧长生顿了顿,自光与皇甫笑禪对视。
    “还请听我一言,暂时冷静。”
    皇甫笑禪看著他,看著这张陌生的、却又莫名让人安心的面容,看著这双沉静如渊、
    此刻却满是真诚的眼眸。
    心头那股鬱结,竟鬆了几分。
    “在此之前,你可先寻刀瘟患剑。
    寧长生的声音,继续响起。
    “一者了却前仇,一者也可印证我的说法是否属实。”
    刀瘟、患剑。
    这两个名字落入耳中,皇甫笑禪的杀意又起。
    可那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余下深深的无力。
    “他们两人,也早已绝跡矣,我多年苦寻,也是未得。”
    “这两人,我也有消息。”寧长生看著他,一字一句。
    “详情如此————”
    皇甫世家覆灭之后,刀瘟患剑也因理念不合而决裂。
    夫妻一战,刀瘟断臂失忆,患剑亦落得残疾。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阴阳海传说,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可悲。
    可嘆。
    皇甫笑禪听著,心中却並未感觉到快意。
    反而越发的沉重。
    江湖之事,从来难言对错。
    那两人可恨,可又何尝不可怜?
    “如今,患剑化名无悼一人庸,正隱居於北隅鉅锋里。”
    寧长生的声音,继续响起。
    “而失忆的刀瘟,则被患剑送入参寥静院静修参禪。”
    “你可先往鉅锋里寻找患剑,验证我先前所言,包括他们最开始的消息来源。”
    说到此处,寧长生又加重了语气:“只是————务必当心,纵然真正有心报仇,也还请忍耐,鉅锋里內高手眾多,不可衝动。
    皇甫笑禪沉默了。
    他看著寧长生,看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多谢你。”
    “客气了。”
    寧长生收回手,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无论如何,多加小心。
    “6
    “你————也是一样。”
    皇甫笑禪顿了顿,忽然迟疑道:“另外,阁下为何要如此————”
    他斟酌著词句,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若只为引荐,引荐信函拿到便可离去。
    若为交易,寧长生也只需要將消息告知。
    为何?
    何必?
    如此的反覆叮嘱,一再劝说—
    “这嘛。”寧长生看著他,看著这张苍白的面容,看著这双沉静却分明藏著痛苦的眼眸。
    脑海中却是回忆起皇甫笑禪原本应该经歷的人生轨跡,鼎炉分峰,名为兄弟,实际上比塑料还要塑料。
    这个残忍的江湖,不適合皇甫笑禪这样的人,但皇甫笑禪也不该是这样的命运。
    他理所当然的值得更好的结局。
    想到此处时,寧长生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皇甫笑禪却看得分明,心中更是疑惑。
    “如果可以————”寧长生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武林之內,若人人皆是笑禪兄一般的人,便好了。”
    如果世人皆如皇甫笑禪一般的性子,这个武林是否会安稳和平一些。
    死的人是否也能够少上一些,仇怨是否也能少看一些。
    一个人,究竟要退到哪里,才不是江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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