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干事念完,笑道:“行了,东西都齐了。回去过个好年!”
高阳回过神来,道了谢,抱著东西往外走。那麻袋沉得跟装了半扇猪肉似的,他两只手倒腾著,走一步歇半口气。
“得嘞!”
“下一位,锻造车间李全忠。”
“来了,来了!”李师傅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笑开了花,接过东西时还衝高阳眨了眨眼,“小子,回头咱爷俩喝一盅!”
——
出了礼堂,外头已经围了一圈人,跟赶大集似的。
工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互相炫耀著领到的东西。
一个个脸上笑得跟花儿似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老张,你领了多少?”
“肉四斤,鱼三斤,油两斤,还行!”老张嘴上说著“还行”,可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嘿,我比你多,肉五斤!”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得意洋洋地把肉举得老高。
“你凭什么比我多?”
“我是重体力啊!你一个看仓库的,跟我比?”
俩人正斗嘴,旁边又凑过来一个:“得了得了,都別吵吵。你们瞅见高阳那小子没?那才叫多呢!肉六斤、鱼四斤、油三斤,还有细粮、工业券,嘖嘖,人家那麻袋都装不下!”
人群里一阵惊嘆,纷纷扭头找高阳的身影。可高阳早就抱著东西溜了,他可不想被人当猴看。
——
到了车棚,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往车上绑。
冻猪肉、带鱼、大白菜、萝卜、土豆……东西太多,自行车后座都堆成了小山,两边还得掛著,跟挑担子似的。
高阳费了半天劲儿,才把这些东西归置利落。
刚绑好,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高阳!”
回头一看,是许大茂。他也刚领完东西,正推著车走过来。
他车上也绑得满满当当,但明眼人一瞅就能看出来,比高阳的少了不止一星半点。
许大茂凑过来,眼睛直往高阳车上瞟,那眼神跟鉤子似的,恨不得把东西勾下来。他绕著高阳的车转了一圈,嘴里嘖嘖有声:“嚯!高阳,你这也太牛了吧!这么多东西!肉六斤?鱼四斤?还有油、细粮、工业券?你这是最高標准啊!”
高阳笑了笑,把绳子又紧了紧:“还行。”
“还行?”许大茂眼珠子瞪得溜圆,“你这还叫还行?那我这叫什么?要饭的?”
高阳没接话,继续绑绳子。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凑得更近,压低声音说,那语气透著股子热乎劲儿:“高阳,你这么多东西,一个人也吃不了吧?要不……您分我点?我拿钱买!按市价,不让你吃亏!”
高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许大茂,这年头,吃的可比钱金贵。我这点东西,也不富裕,还得留著过年呢。再说了,你家不就你跟阿姨两口人?也够吃的了。”
许大茂訕訕地笑了笑,还想再说什么,高阳已经跨上车,脚下一蹬,噌地窜了出去。
许大茂站在车棚门口,望著他的背影,心里头酸得跟喝了半瓶子醋似的,嘴里嘀咕著:“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先进嘛……”
——
高阳骑车往南锣鼓巷走。
一路上,冷风呼呼地刮,跟小刀儿似的刮脸,可他心里头热乎,跟揣著个小火炉似的。
车后座上绑著那么多东西,沉甸甸的。可他不觉得累,反而浑身是劲儿,蹬车的腿都比平时有劲儿。
路过的人瞅见他,都忍不住多看两眼,那眼神里有羡慕,有惊讶,也有几分眼热。
“嚯,这小伙子,是把供销社给搬回家了吧?”
“嘖嘖,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啊?”
“你懂什么,这指定是单位给发的年货!”
高阳听著这些议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路过胡同口,碰见几个街坊,都停下脚步看他。
“哟,这不是95號院的高阳吗?这是……领了年货回来了?”
“好傢伙,这么多东西!肉、鱼、米麵、油……样样齐全!”
“轧钢厂真大方啊!”
“那是,人家高阳是先进!我听我家那口子说,高阳在厂里可出名了,连娄董都亲自点名表扬!”
高阳笑著应和著,一路骑进胡同。
——
到了95號院门口,他把车停下来。
还没进门,就听见院里嘰嘰喳喳的说话声,跟菜市场似的。
今儿个小年,院里各家各户都忙著打扫卫生、准备供品,热闹得很。
中院飘出燉肉的香味,后院传来剁馅的声音,几个小孩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拿著糖瓜,一边跑一边喊“灶王爷上天嘍”。
高阳推著车进了前院。
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剥蒜,手边放著一个搪瓷盆,盆里是刚剥好的蒜瓣。
他一抬头,眼睛落在高阳车上那堆东西上,整个人就跟被人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
那眼神,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难以置信,跟演电影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蹭”地站起来,手里的蒜瓣掉了一地也顾不上捡,三步並作两步凑过来,围著自行车转了三圈,那模样,跟考古学家发现了稀世珍宝似的。
“嚯!高阳,你这是……发了多少东西?”
他一边数一边倒吸凉气,那表情,跟让人掐了脖子似的,脸都涨红了。
三大妈正在屋里忙活,听见阎埠贵的惊讶声好奇探出头来,一瞅见高阳车上那堆东西,眼珠子也瞪圆了:“哎哟喂!这么多东西啊!”
正说著,院里其他人也被惊动了。
贾张氏从屋里探出头来,一瞅见高阳车上那堆东西,眼睛当时就红了,跟饿狼见了肉似的。她蹭地窜出来,几步就凑到跟前,伸手就要摸。
“哎哟喂!高阳,你这是……这是肉?带鱼?还有这么多白菜?这得多少斤啊?”
高阳不动声色地把车往后挪了挪,淡淡道:“厂里发的年货。”
贾张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几斤冻猪肉,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嘴角都湿了。她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满脸褶子堆一块儿:
“高阳啊,你看,咱们一个院的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大过年的,你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吧?要不……分我们家一点?”
她说著,还回头冲屋里喊:“棒梗!快出来!看你高阳叔领肉了!”
棒梗“嗖”地一下从屋里窜出来,眼睛直勾勾盯著车上的鱼和肉,那眼神,跟饿了三天的狼崽子似的。
高阳看著她,心里冷笑。
这老东西,脸皮真够厚的。
他淡淡道:“贾大妈,这点东西,我还得留著过年呢。再说了,厂里发的,是按人头算的,我自个儿还不够吃呢。棒梗馋肉,您可以去副食店买啊,又不是没票。”
贾张氏脸上的笑僵了僵,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秦淮茹拽了拽她袖子,压低声音说:“妈,別说了……”
秦淮茹今天穿著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脸色有些憔悴,手里抱著小当。
她看了高阳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她冲高阳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拉著贾张氏的袖子往回拽。
贾张氏甩开她的手,还想再开口,可一看高阳那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哼!小气巴拉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拉著棒梗往回走。
棒梗还不甘心,一边走一边回头瞅,眼睛还盯著车上的肉,跟被人拽著脖子的狗似的。
这时候,傻柱也从红星厂回来了。
“嚯!高阳,听说你今儿个发了啊!”傻柱凑过来,围著自行车转了一圈,一边看一边嘖嘖称奇。
高阳笑了:“柱子哥,你领了多少?”
傻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比你少点,肉四斤,鱼三斤,油两斤。不过我家就我跟雨水俩人,也够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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