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钓鱼人 - 第4章 道海第一钓:文根若乱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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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视线中的焦点,周文举,其实內心是高高悬起的。
    写诗之初,他並不能判断那方世界的优秀诗篇,有没有被此方天道收录,如果开局第一诗,就被判个抄袭,那还玩个蛋?
    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原本需要慎重些才好,但是,老残这老疯子太危险了,盯著他的肉身两眼放绿光,隨时准备拿他的四肢五臟六腑摆上手术台,不能不拼啊……
    幸好,七彩原创之光顺利升起,道海顺利开启。
    代表著此方天道与那方世界並不相通。
    那方世界的文化瑰宝,此方天道两眼一抹黑,可以放心大胆地抄抄抄……
    放心了!
    激动了!
    然而,紧接著,他又有了一定程度的紧张……
    道海第一钓,到底会钓起来个啥?
    道海钓鱼,真正的高端“游戏”。
    以他原身那一点点微末造诣,显然是不足以接触到这种层级的。
    他意识中关於道海钓鱼只有三个字的高度概括:不可测。
    是的,不可测!
    有可能一竿子甩下去,钓起来一样诸天震动的上古神器。
    也有可能流年不利,钓出来一头上古凶兽,一口將你吞掉没商量(虽然说天道海基本盘是『发福利』,出凶事的概率极低极低,但人若是霉运到了极致,喝凉水塞牙的情况也是客观存在的)……
    手上一紧。
    如同鱼儿上鉤。
    那根七彩丝离开天道海,带著一团黑色的物事,射向他的眉心。
    哧地一声轻响,湮灭……
    漫天彩光就此消失得乾乾净净。
    弃器崖下,老残一脸不可思议地盯著他的眉心处。
    眉心处,一团黑线,扭曲变形,如同一棵千年老树根。
    文根!
    这小子从天道海中钓到了文根!
    他开启了他的文修之门!
    文根,是文修的入门基础,虽然只是入门,但难度却是非同凡响,放在科举场上,这是童生的標誌。
    一个童生,也是十年寒窗。
    多少人苦读十年,都考不上一个童生。
    而这小子,一首诗,就从天道海钓到了文根。
    完全甩开科考之路,完全甩开圣家恩赐之途……
    这是投机!
    然而,这投机的技术含量却高得离谱……
    此外,这文根为啥这么奇怪?
    文根为文道而生,笔墨纸砚是其基本形態,与基本形態相似度越高,文根也就越纯粹,等级也就越高。
    他老残见多识广,见过笔墨纸砚的所有演化形態,却也从未见过这种张牙舞爪,如同活著的大树树根一般的文根……
    不好,莫非这小子钓到的根本不是文根,而是一种上古凶兽?
    虽然道海钓鱼遇到凶事的概率几乎忽略不计,但人若倒霉到了极致,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这小子会不会倒霉到了这种程度呢?老残纵观他的这数年历程,觉得可能性相当之大……
    面前的周文举,內心一派激盪。
    隨著那团如树根一般的乱须进入他的识海,一股神奇的力量,在识海绽放……
    这股力量如同电流,点亮了他的大脑,他觉得所有的休眠细胞,突然被唤醒……
    二十年来,所有接触过的书籍,似乎在大脑中同时刻映,各种知识点这一刻无比的清晰,甚至他多年前看过的书籍只言片语,也在大脑中刻录,而且在不断地完善,真正诡异的是,有些知识点,他都不记得在哪里接触过,但依然在脑细胞中凭空绽放……
    文根!
    这就是文根的力量!
    这一刻开始,他打开了文修之门。
    “小子,意识可还在?”耳边传来老残的声音。
    周文举眼睛慢慢睁开,微微一笑:“前辈,抱歉了,晚辈已然打开文修之门,暂时就不赴你那『以身殉道』之约了。”
    老残一颗激动的探道之心慢慢变冷,但是,他还是想抢救一下:“你这文根完全不似笔墨纸砚之形,只是最垃圾的文根,不但不能成为你文道上的双翼,甚至还会是你文道之拖累,让你的诗才曇花一现。这条路,你终究还是走不远,要不……”
    “要不,定个三年之约?”
    “三年之约?怎么说?”老残道。
    “三年之內,若我在文修之途上未能走到文花之境,我再回弃器崖下,与你老共同探討墨道之『以身殉道』,如何?”周文举道。
    老残目光慢慢抬起:“县试取文根,乡试筑文坛,会试立文山,殿试取文心,状元、榜眼、探花三甲方可获文花,你的意思是,你三年之后,可达『三甲』之峰,甚至还不需要经过科考?”
    “文道之上,殊途而同归,有何不可?”周文举道。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轰隆!
    一声巨响,如重物坠地。
    悬崖之下,突然光芒大盛,一条穿云梭以凌天之势压將而下,激起的狂潮,卷飞残器无数。
    穿云梭落地,缓缓开启。
    里面之人,呈现於周文举面前。
    赫然正是刚刚见过的一群人,汝兰王三王子,他身侧的林水瑶,壶鼎山十几位师兄。
    老残双目一寒,正欲开口……
    突然,空中两条人影同时落下,斯文飘逸,正是壶鼎山山主,还有长驻壶鼎山的墨家长老十七长老。
    老残嘴巴闭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这位十七长老。
    眾人眼中没有老残,只有周文举。
    噗!
    一把摺扇开启,开启於三王子的掌中。
    他笑了:“本王子还以为你失足摔落山崖,已遭不幸,未死那很好,正面回答本王子先前的那个问题,七日之內炼製嫁衣,你意若何?”
    老残心头一沉……
    这是明显的激怒!
    三王子一下来,就揪著最刺激人的话题不放,明显就是激怒於他。
    他只要一怒,做出的任何事情,都会撞中对方的枪尖。
    情绪失控,攻击三王子,人家有理由直接斩你当场。
    拒绝对方的无理要求,壶鼎山当家人有理由將其开革,而只要將他一开革出壶鼎山,王子手下的人,自然可以让他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而答应呢?
    怎么可能答应?
    亲手做嫁衣,將自己心上人送给別人,是个男人都不可能接受,文人尤其如此,他,此刻已经是一个真正的文人……
    周文举目光慢慢掠过三王子的笑脸,掠过三王子身边,如同小鸟依人的那张面孔,掠过旁边师兄弟別有用心的眼神,定格在壶鼎山山主脸上:“山主,这可是宗门之令?”
    “是!”山主轻轻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为何有此一令?”
    山主脸上微笑慢慢绽放:“壶鼎山与汝兰王府联姻,乃是一段佳话,你身为壶鼎山之一员,用你之双手为此佳话添砖加瓦,不应该么?”
    周文举双手轻轻一抬,行了一个宗门礼:“既是山主亲下的宗门之令,那自然容不得討价还价,弟子,接令!”
    接了……
    眾人面面相覷……
    这小子,刚才在贵宾阁中,如此衝动,为什么现在这么平静?
    就连老残也愣住了。
    虽然一番相处,虽然不过半个时辰,但是,他总觉得这个小子,不是能受得了侮辱的类型,面对如此明显的侮辱,他为什么会接?
    文人风骨呢?
    莫不是你刚刚成了文人,就丟掉了风骨?
    三王子显然也是大出意料之外,摺扇轻轻一合:“小子,接此令,可有不甘?”
    这就是再度挑衅了,他当然並不愿意接受一拳头打上棉花的现状。
    他要的从来都是周文举这个楞头青的强烈反抗。
    只要反抗,他就有了除掉他的理由。
    这小子突然变理性了,不是个好现象啊,所以需要持续再刺激……
    周文举轻轻一笑:“並无不甘,心甘情愿。”
    “想通了?”三王子眼角微挑。
    “是啊,知道为何突然想通吗?”
    “为何?”
    周文举目光从林水瑶脸上掠过:“三王子你可知道?我曾经养了一条狗,这条狗啊,我一度视若家人,怕它冻著,怕它饿著,每天给它梳理身上的毛髮,让它保持著一条贵妇犬的模样。然而,有那么一天,我突然看到她在路边跟野犬交配,爭著吃屎……当时我也是挺难接受的,后面突然就想通了,这其实只是它的本性而已!圣人言:万物俱有其性,世人自行其道,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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