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金钗 - 折金钗 第2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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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下之意,太久不见,我就是来看你一眼。
    皇帝:……
    皇帝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本来不想理会宣睦,此时又忍不住看向他:“那你呢?”
    “臣和虞将军一样。”宣睦不卑不亢,“回京后多有懈怠,没有时常面见陛下请安,今日天气晴好,是个面圣的好日子,臣就来了。”
    皇帝:……
    行吧!
    皇帝没与他二人计较,继续走了。
    昨日英国公府一家子,先是大闹京兆府公堂,又进宫面圣,消息早就传遍全京城。
    文武百官耳聪目明,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
    今日上朝,人来得都格外齐整些,所有人都想观望观望皇帝的态度。
    结果,皇帝对宣睦并不像是厌弃的样子。
    如此——
    众人就要重新衡量自己的态度了。
    这边,他们且在这考虑着拿捏分寸,宣松大步径直朝宣睦走来,开口就语气不善:“陛下金口玉言,叫你搬出我们英国公府,你既然不是我家的人了,那便随我回去做个了断,尽早将除族的事情办了。”
    “再有……既然你不是我宣家的子孙,这个姓氏也该还回来。”
    “如有需要,我替你去大牢里向那个康氏打听打听,你生父姓甚名谁?”
    扑面而来,全是恶意。
    显然,他在自家门里憋屈受得气,来拿宣睦当出气筒了。
    第204章 这女婿,得抢!
    虞常河难得上朝一次,皇帝刚走,凌致远就薅住他说话。
    看宣睦被宣松堵住为难,虞常河当即就要上前。
    许多官员也不急着走了,佯装互相攀谈或者整理衣袍,磨蹭起来。
    英国公府昨日变故,发生得突然,结束得也迅捷,很多人其实还未完全摸透其中关窍。
    毕竟——
    放弃一个功成名就,已然开始托举整个家族的宣睦,去捧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而且还是用的把宣睦往死里得罪的方式,这怎么看都是脑子有病。
    就算宣睦真不是他家血脉,为了不想爵位旁落,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后面能使的手段多了去,犯得着杀鸡取卵吗?
    沐浴着满朝文武,或同情或幸灾乐祸也或者单纯只是看热闹的目光,宣睦不怒也不慌。
    他慢条斯理整了整朝服袖口,从容反问:“以宣二爷的意思,本帅以后是不能姓宣了?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英国公他老人家的意思?”
    宣松见他接茬,立刻呛声:“是我的意思,也是我们宣家的意思,你都不是我们家人了,还姓我家的姓氏,不觉寡廉鲜耻了些吗?”
    他此时,整一条疯狗乱咬架势,说话开始口无遮拦。
    宣睦负手,长身而立:“那你们英国公府可真霸道。”
    宣松可不觉自家霸道,都不是他家的人了,就不配还姓他家的姓。
    他甚至,生出一种痛打落水狗的快意。
    自觉已经踩了宣睦颜面,就要乘胜追击。
    宣睦没给他机会,话锋一转:“合着这天下就只有你们英国公府一家能冠宣姓?”
    他唇角弯起肆意的笑,看着宣松的眼底却一片冷寒。
    语气,不紧不慢。
    “那是不是还要把这天底下非你们一脉的宣姓人家全部杀掉,才能显出你们英国公府独一份的尊贵?”
    “陛下贵为天下之主,也没说要将别的秦姓人家全部改姓,独尊皇室一家。”
    “合着……这全天下的宣氏祖先传承,都得给你们英国公府让路?纵着你们一家独大了是吧?”
    这话说得,一句比一句重。
    宣松以前躲在英国公背后,没有和这个大侄子当面交锋过,只本能有种身为长辈的优越感。
    此刻——
    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来自这个大侄子的雷霆一击。
    宣松冷汗瞬间下来。
    中途,他其实几次想打断宣睦的狂言,愣是没能插上嘴。
    这会儿,气急败坏,语无伦次的试图澄清:“我几时说过要天下宣姓尊我英国公府一家?你这是胡搅蛮缠,欲加之罪!”
    说话间,他仓惶四顾。
    宣睦都将话题上升到皇家了,这里瞧不上他家的朝臣多了去,随便哪个借题发挥上个奏本……
    后果,宣松想都不敢想。
    宣睦不依不饶:“那么……你家姓宣,我也姓宣,有什么问题?我宣睦俯仰无愧于天地,可不觉得要低你们一等,你英国公府若不想与我同姓,自行改过那是你们的事,跑到我一个‘外人’面前指手画脚……太无礼了吧?”
    宣松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就当是我一时言语不当。”他不敢强辩,只能避重就轻,“那你随我回去,将除族的事情办了。”
    说着,依旧拿捏着最后的气势,想要率先走在前面。
    宣睦却是好整以暇,站着没动。
    “不必那么麻烦。”他说,“我一没犯国法,二没犯族规,只是因为我不是你们英国公府的子孙,也用不着回去聆听你族中长辈教诲,不过就是族谱上勾去名字的事,贵府随意即可,你们堂堂一个宗族大户,总不至于这点小事单独都办不了?”
    说着,依旧是不等宣松反驳,他又是先发制人:“英国公夫妇昨日在御书房面圣,替你家刚找回的宣恒请封了世子之位。”
    “圣旨应该晚些时候会到,为我除族那事儿,你们若是需要见证,或是自己办不了,那不妨等传旨的内官过去,请他帮个忙?”
    “举手之劳的事,想必内官大人不会拒绝。”
    “正好,过了陛下的耳目当面了断清楚,就省得宣二爷你分不清内外,再端着长辈架子闹到本帅跟前……”
    “贻。笑。大。方。”
    这最后四字,他刻意拿腔拿调,嘲讽意味拉满。
    宣松被架在这里,直接走了更要沦为笑柄。
    他于是,硬着头皮找补,咬牙切齿质问:“我好歹做了你多年的长辈,你的教养呢?即使你不再是我们英国公府的人,就这么翻脸无情,你又觉得合适吗?”
    由于昨日在公堂上,宣睦将姜氏和英国公府苛待他的那层遮羞布全部扯下,此时,宣松底气不足,也不敢太过强硬。
    宣睦:“昨天,叫京兆府的人传召我去公堂问话时,贵府诸位也没有一人当我是自家晚辈关照。”
    宣松一噎。
    宣睦继续:“你若非要论个是非……我从小在你们府上生活过几年,大概是家学渊源,长辈不慈,晚辈不孝?”
    宣松:……
    宣松从没领教过宣睦的嘴皮子,后知后觉明白——
    以前,人家还真是让着他们了。
    以往宣睦在家和英国公较劲,多少是顾念着对方长辈的身份,最多他不愿意的事,不应声,像是这样一字一句回骂到脸上的事,只在这次回京后,发生过两回。
    凑巧,宣松都不在场。
    宣松闭嘴了,宣睦还不放过他。
    脸上笑意收敛几分,他逼视宣松的目光:“宣二爷今日找上门来当众挤兑我,是想拿我当软柿子捏吧?”
    宣松:……
    宣松不语,他确实一时冲动,错得离谱。
    宣睦道:“最先否认我身份的是国公夫人,在陛下跟前点头,答应为宣恒请封世子的是英国公,出面力证我不是英国公府血脉的人是姜氏夫人,最终得利之人是宣恒。你心气儿不顺,不找他们,反而来找我?”
    说着,宣睦终于忍俊不禁,笑出声。
    “如此是非不分,因果不明,朝廷的差事您办得明白吗?”宣睦言辞犀利,直指要害。
    宣松勃然变色,嗫嚅片刻,只觉慌乱,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宣睦则是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在家事上糊涂,只要你们自家人不予计较,旁人指摘不得,可若是公事上您也如此……岂不是要冤害无辜?我会上书朝廷,请吏部重新核实评估您的功绩,为您正名的。”
    宣松以为他最多就是怂恿旁人给自己使绊子,哪曾想他会当面硬刚!
    “你……”宣松整个人都不好了,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知你年轻气盛,可……”
    没等他将狠话放完,虞常河终于姗姗来迟。
    “说你家霸道,你们还真就霸道不讲理了?”
    他手自然搭在宣睦肩上借力,对着宣松,嫌弃的眼神明明白白:“昨儿个京兆府衙门上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当时也没见你们给自家长大的孩子留一线,方才你找上来大放厥词,言语羞辱时,也没看你留一线……现在人家孩子为朝廷社稷说句良心话,就得给你宣大人留一线了?”
    宣松和宣睦争执这许久,大半官员都滞留殿中,这却是第一个多管闲事,主动站出来的。
    宣松正被宣睦驴得无计可施,当即调转矛头,对他也怒目而视:“我宣家的事,同你虞家有何相干?虞将军管得未免太宽!”
    “我们武人就是这般,直来直往,路见不平,有话当面直说!”虞常河可不惯着他,白眼翻上天:“哪像你宣大人,当面说话当放屁。”
    “你!粗鄙!”
    宣松自诩读书人,哪跟兵痞子吵过架?又被气得一哽。
    虞常河丝毫不以为意:“老子说错了吗?”
    “你刚才冲上来第一句就是指责我这贤侄不是你家子孙,需要留一线了……就又成一家人了?”
    “你这出尔反尔,变得可够快的。”
    “现在不仅宣贤侄要参你,老子也要参你,就你这德行,素日里办差,怕是少不得欺上瞒下,见风使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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