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主角攻be的一百种方式[快穿] -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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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昨晚去了衡园,回家迟,睡得更迟,但因今天府中举办生辰宴,不少宾客会提前来府中吃茶,依然早早起来了。
    说是他的生辰宴,薛雪凝倒也不完全是主角,更多的是各大家族、权贵间的亲厚交好。
    皇帝向来厌恶臣子结党,多数人私下并不曾多见,此刻正好借着小辈生辰的由头好好相聚说话。
    尤其最近太子党和恒王党台上台下都斗得厉害,两方势如水火,大家心平气和说话的机会就更少。好在薛太傅侍奉三朝君王,一向不参与党争,亲和中立,这才给了众人喘息的机会。
    便是平日里再互相看不惯的两人,到了这儿也要捧杯,道一句:“大人,请满饮此杯。”
    薛雪凝不喜欢这种热闹,从小到大却也惯了,午宴上连番敬酒叙旧,很是得体。因他家室不俗,名声在外,又生得确实好,不少夫人都动了联姻的心思。
    此刻,几位诰命夫人正围着薛夫人和裕亲王妃坐在后园说体己话,不远处水榭戏台上唱的正是《离魂记》。
    女旦泣:“你若是赴御宴琼林罢,媒人每拦住马,高挑起染渲佳人丹青画,卖弄他生长在王侯宰相家。你恋着那奢华,你敢新婚燕尔在他门下?”
    正末吟:“小生此行,一举及第,怎敢忘了小姐!”
    这是莲城眼下最时兴的剧目。
    小姐病中仍惦记着爱人,害怕书生上京赶考后追逐功名会变心,一路以魂魄状态相伴,所以叫《离魂记》。剧情离奇有趣,设定新颖,结局又是欢欢喜喜的大团圆,不少夫人小姐都爱看。
    果然一开唱,女眷们都听得十分入迷。
    戏好听,只是不太好点,因想看的贵人多,马家班子的节目单早就从夏天排到了秋天。若不是薛府下帖来请,只怕轻易不会来。
    每每府中办这种私宴,薛夫人便是第一体面的人,处处安排细致周到,常能使宾主尽欢。
    她本就是前朝老丞相傅容的嫡女,不少当年旧臣都与之亲厚。如今丈夫又是正一品太傅,门客众多,地位不输其父,若非极受宠的皇室嫡亲在她面前皆不够看。
    几位诰命夫人都面带笑容,恭维薛夫人道:
    “分明年年都见,可夫人家的三公子愈发出落得好了,再过几日便要参加会试了吧。”
    “可不是么,方才席上一见,真真是人品贵重,不知往后谁家女儿有这样的好福气,能觅得薛家三郎这样的贵婿。”
    薛夫人谦和地笑了笑,并不接话,看向左手边的裕亲王妃道:“听雪凝说,小郡王此前舍试考了甲等,几位学傅都大加赞誉,今日怎么不见小郡王?”
    裕亲王妃性子沉静,说起独子时,才浅浅一笑:“不过是一时运气罢了。他一向顽劣,昨儿晚上回来迟了,早上就起得晚,中午来了雪凝这一趟,转头就去了马场,非说新来了一匹踏雪乌梅的枣红大马,定要立刻去看,实在没个样子,等改日本宫定挟他来给夫人和雪凝赔罪才好。”
    薛夫人自然知道小郡王昨晚何故回家迟,不由笑道:“这哪里使得!郡王一向精于骑射,自然喜爱骏马。我倒是羡慕王妃的好福气,我家三郎是能有郡王一半康健,也不用我操心这许多了。”
    裕亲王妃宽慰道:“本宫和夫人是一样的心思,只盼着这两个孩子能够平安健康。方才席上,雪凝过来敬酒,本宫瞧着像是已经好了些?”
    薛夫人点头:“正是呢。王妃不知,我先前去白马寺敬香拜佛,原也不作他想,谁知回来后雪凝的身子竟然真的有些许好转,实在心中安慰。只是病去如抽丝,想要立马根除只怕也难。”
    “定是夫人怜子慈心,感动了上苍。”裕亲王妃亲切道:“我们家倒也曾认识一位修行的高人,精通医术,前几年王爷腿伤的旧疾便是她治好的,竟比首席御医还厉害许多,说不定能为夫人解忧。”
    薛夫人来了兴趣:“不知高人如今在哪座寺庙礼佛?我好上门拜见一二。”
    裕亲王妃道:“并非寺庙,而是位云游的元君。她如今贵人事忙,轻易怕是不见客呢,也只因与我家从前有段渊源,才肯出手相助。”
    闻言,薛夫人心中隐隐诧异。
    懂病理的和尚不多,女道人就更少,若是说特别灵验的,倒是让人不由得想到了宫里那一位国师。
    这位国师是年前萧贵妃引荐给皇帝的,尊号阚虚元君,进宫不到半年就被封了国师,极得圣眷。
    往年二月二春龙节都是在白马寺举办祈福仪式,今年却破例在行宫御苑,请国师和她的几位女弟子做了场三界福法事。
    若裕亲王妃说得真是那位元君,倒在情理之中了。毕竟裕亲王妃是萧贵妃的亲嫂,有这层关系,想要请国师为王爷看病并不难。
    薛夫人是聪明人,对方没有明讲是哪一位,她便也不细问,只道:“如此,还要烦请王妃替我引荐了。”
    裕亲王妃也不推辞,微微笑道:“你我之间何需客气,这都是应当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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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君:对女道的尊称
    第14章
    戏台子搭在水榭上,池中种满了白荷,正好将前后两院、男客女眷隔开,又不影响他们共同听戏。
    那边是女眷坐茶会,这边薛雪凝刚在宴上见了宁远山的舅舅方志焦。
    方志焦对薛雪凝很热络,话里话外都离不开薛永昌,无非是想从小辈嘴里套出几句有用的信息。
    说了许久,方志焦倒是一句没提到宁远山。
    薛雪凝有点奇怪,方、宁两家明明是亲戚,但看起来关系似乎并不深厚,饭桌上方志焦丝毫没有要帮宁远山引荐人脉的意思,比陌生人还不如。两家送来的贺礼也分得很清楚。
    前面《离魂记》刚唱完,又有人点了一出《沽酒游春》。
    薛雪凝饮多了酒,听得微微发晕,见问不出更多东西,便借口更衣去不远处的厢房休息。
    方志焦笑眯眯地关心道:“薛公子,你脸色似乎不大好,可是身体不适?”
    薛雪凝礼貌应对:“不要紧的,晚辈只是饮多了酒,先去更衣片刻,请方大人您自便。”
    有时候,薛雪凝当真厌倦自己这幅身子,这么多年不管走到哪里,都要答些近来身体如何的话,说来说去不过是一句“有劳挂心,一切无虞”,可到底是病去如抽丝,始终不见大好。
    回去的路上,薛雪凝正好看见宁远山站在假山拐角处,低头盯着水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听见薛雪凝的脚步声,宁远山像是老鼠见了猫,慌乱地躲在假山后,只露出小半截湖蓝色衣角。
    他有那么可怕么?
    薛雪凝忍不住想笑,又有些无奈,走上前去道了一声:“宁公子,许久不见。”
    宁远山这才惨白着脸回头,挤出一点笑容:“好……好巧,薛公子。”
    薛雪凝揉了揉眉心,身上酒气未散,脸微微泛红,看起来平易近人:“不巧,这本就是我的生辰宴,宁公子也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是,是,家父身体不适,特意命我送来贺礼。”
    宁远山见薛雪凝没有责怪的意思,胆子也大了起来,说话不那么磕巴了:“方才宴上,丫鬟倒酒弄湿了衣裳,我就出来换了身,薛公子怎么也出来了,宴会应该还没结束吧?”
    薛雪凝微笑:“和你一样,出来换身衣服,透透气。”
    宁远山打量着薛雪凝的脸色,见他像是心情不错,小心鼓起勇气,斟酌着道:“那日白马寺,多谢薛公子,我实在心中感激,没想到竟还能再见……她一面。”
    白马寺上香一事,三人心照不宣。
    薛雪凝授意庆宝,让二姐乔装打扮成丫鬟去见宁远山最后一面,也算给两人一个交代,忘了这段过往好好生活。
    薛雪凝脸色神情敛了几分,淡淡道:“我只是不愿家姐留有心结,既见了,各自珍重别过,从此就走好自己的路吧。”
    “明白。”
    宁远山苦笑了一下,作揖似要别过,临走前忽然又道了一句:“薛公子,我自知现在配不上二小姐……倘若,倘若我高中三鼎甲,可否能上门提亲?”
    薛雪凝没想到,宁远山憋了半天,竟然憋出这样一句惊天之语。向来男女婚约要三媒六聘,怎么能如此堂而皇之地议论起来。
    即使薛家可以在大婚前贿赂稳婆瞒过验身,宁远山才高八斗能考进三鼎甲,现在也不是结婚的时候。
    宁远山的舅舅方志焦早就投靠了太子,与恒王党水火不容。宁家和方家就算关系疏远,但毕竟血脉相连,别人可不会细究两家关系到底如何,只会把其视为一党。
    这个节骨眼上,即便薛雪凝未入仕途,也知道朝堂正是风声鹤唳之时。
    太子恒王之争愈演愈烈,只要薛家还在,只要他父亲还是当朝帝师、任着一品太傅的官职,朝廷里所有人眼睛都会盯着薛家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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