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主角攻be的一百种方式[快穿] -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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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遇见秦观之前,薛雪凝从未对夫妻之事有过什么想法。
    他不是重欲之人,不像许多公子房中从小就有伺候的人。
    启国民风开放,不仅类似衡园的瓦舍勾栏很多,男人之间互相喜欢结成契兄弟也是寻常。薛雪凝其实什么都清楚,只是从未想过涉入其中。
    到了夜晚,寝榻之上。
    薛雪凝抚摸着秦观如绸缎般柔软的乌黑长发,听着耳边睡着的浅浅呼吸声,漫不经心地想着:
    古人常说人生幸事无非四种,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如今揽着怀中一片温热柔软时,他才后知后觉古人之言并非全无道理。
    也许……真如萧梓逸以前所说,是他从前太过不解风情。
    想起萧梓逸,薛雪凝心底微微波动。
    现在彻底冷静下来,虽然还是不认同对方,但毕竟同窗好友那么多年,即使一时政见不合,也不至于彻底老死不相往来。
    之前答应了他们七夕夜游,还没说几句话就突发了尧人刺杀事件,他和萧梓逸并没来得及多说什么话,在众人前依然维持着平日友好的氛围。
    说到底,梓逸本性不坏……也许只是一时糊涂。
    正巧秦观睡得半梦半醒,发觉灯影晃眼,床旁还留了一盏落地灯未熄,不由抬头眯眼趴着看向薛雪凝,声音含混着鼻音好似撒娇一般:
    “夫君,怎么还未睡?”
    “这便睡了。”
    薛雪凝如往常一般低头吻了他的发,轻声哄道:“继续睡吧,乖。”
    “嗯。”秦观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几下,又迷迷糊糊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薛雪凝抱着秦观,心中微微叹了一息,习惯当真可怕。
    若尹芳舟病好之后,是否还会记得……
    罢了。
    薛雪凝熄了蜡烛,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观观如今是病了,他不该趁人之危,与之亲近。
    即便是私心悦之,也该等观观病愈之后,他不介意到时候再多花些时间与他相处,重新认识对方,让对方喜欢上自己。
    这段时间,薛永昌和薛夫人也来见过秦观几次,送了不少补品到萤雪斋来,私下里都十分惋惜,感叹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就生了病。
    尹东海和薛雪凝也请过几个名医来家中诊治,说辞也和杜先生大差不差。
    毕竟当初秦观是头部被刀鞘击中才导致昏迷的。
    大夫们无非说病人有心症,不能再受过分惊吓,只能顺着病人的想法先把身体养好,等待脑中瘀血慢慢散去,也许有恢复如初的可能。
    是以,秦观在薛府养病的日子被无限期延长。
    薛雪凝没丝毫不耐烦,反而对秦观更加珍重怜爱。
    好几次尹东海下午来到府中探望,都看见薛雪凝正陪着秦观喂鱼,两人坐在亭中有说有笑。
    因为秦观身体病弱不耐暑热,薛雪凝特意让人搬了一鼎青铜冰鉴放置亭中解暑,还特意命人千里去寒山之北的阴泉底,寻得招凉珠新做了一串手链给秦观戴上,远远看去真如一对琴瑟和鸣的恩爱璧人。
    便是尹东海这个做父亲的,扪心自问,也难做到对秦观如此细心爱护。
    薛雪凝越是尽心照顾,尹东海越是生出几分愧疚来。
    他起先爱子心切,先入为主觉得薛雪凝是导致秦观昏迷的罪魁祸首,总想着要让薛雪凝付出代价,如今却真正敬重起薛雪凝的人品作风。
    倒是真有岳婿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之感。
    尹东海心里清楚,自己年纪大了,未来还有几年能陪在秦观身边还未可知。
    这些年他帮皇帝做事得罪了不少人,等他百年后,秦观身边无人可仰仗,就算留下再多积蓄,秦观守着偌大的尹府也无疑稚子抱金过市,人人都会想来分一杯羹。
    况且秦观自己体弱多病,需要人时刻照顾,根本难以支撑家业。
    他观察许久,薛舍人如今连升数级,深得荣宠,又家世显赫,人品贵重。
    倘若这两人朝夕相处中,薛雪凝当真起了心思,愿意一辈子照顾秦观,倒是了却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一桩心事。
    尹东海对薛雪凝的态度,不知何时有了非常微妙的转变,平时在朝廷之上也开始对薛雪凝也多有帮衬,只是不算十分明显。
    薛永昌混迹官场多年,自然全部看在眼里,甚至平日里关爱秦观更甚,私下叮嘱薛夫人萤雪斋一应生活用品断不可短缺,秦观平日喜欢什么东西都尽力满足。
    他并不知道尹东海起了让薛雪凝照顾秦观后半生的心思。
    他只知道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既然他已投入恒王一党,能将同样身居高位的尹东海拉入同盟,自然胜算更大。
    薛永昌很清楚,尹东海掌枢密院,能调动文官武将,可尹东海向来嫉恶如仇,厌烦党争,平日里树敌不少,除了皇帝很少把人放在眼中,想要拉拢难于登天。
    可再硬的骨头也有软肋。
    如今尹芳舟在薛府养病,尹东海也算欠他薛家一个人情。
    最重要的是,自从薛雪凝大病一场之后,薛永昌又请了几个道家来府上询问情况。
    那些道士们皆说:薛雪凝命格贵不可言,乃是天旺,旺亲友,旺家业,旺国昌,唯独克己。要想破解就必须再找一个同样天旺克己命格的人,互相旺,才能破解。否则就算一朝康复,难保他日又会犯克生病。
    这样的人很不好找,也很好找。
    因为此命格之人必定出自大富大贵之家,且必定身弱易疾,甚至缠绵病榻,而尹芳舟恰好就是这个命格。不论怎么看,把尹芳舟留在薛府都是薛永昌最好的选择。
    尹芳舟在薛府养病这事,知道的人不多,除了薛、尹两家,就只有一个昭武将军府了。
    先前太后有意封将军府独女姚静秋为公主,去尧国和亲,结果后脚出了尧人京中刺杀事件。
    杨书柏受伤,尹芳舟受惊,还连累了几个无辜百姓,到底惹了民怒。
    即便是太后,一时之间也不好再下令大招旗鼓要姚静秋去和亲了,也算是间接遂了姚静秋的心愿。
    只是前线战报一日日送往京都,十万火急。
    原本所有人,都寄希望于昭武将军姚国忠能如当年一般勇猛,镇守边关,保佑启国安宁。
    可边关一道密报,彻底打碎了京都表面的宁静:
    「昭武将军重伤,性命垂危,恳请陛下即刻增兵支援。」
    第24章
    这天薛雪凝下朝回来,秦观就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秦观最近喜欢坐在亭中赏湖,又觉得红鲤鱼太过普通,薛雪凝便差人买了十来条红白锦鲤楼兰放入池中。
    池塘水面上种满了荷花,一到夏天整个水面几乎都被掩盖住。薛雪凝怕他看不见鱼儿游动,又让人清出三分之一的地方,供鱼儿晒太阳。
    两人坐在湖心亭看雨,秦观说午膳想吃醉虾,薛雪凝神色平静,顺着他的话答应:“好,等下吩咐小厨房去做。”
    却并不像以前那样和秦观说上许多,只是垂着眼睛看向池水,瞧着那些抢食的鱼儿出神。
    秦观觉得他敷衍,面上却不显。
    整个人懒懒倚在亭子里,掀起眼皮督了薛雪凝一眼,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喂鱼食:“夫君似乎有心事。”
    薛雪凝抬眸,看着秦观温和道:“观观何出此言?我不过是想着醉虾吃多了胃里发寒,你又酒量浅,须再让他们备一些醒酒暖胃的热汤才行。”
    “那自然好。”
    秦观笑眯眯地喂完了鱼,两只藕白色的双臂搭在栏杆,把下巴垫在手臂上,整个人趴着看鱼,十分惬意:
    “我最近在家里,闲来无事翻看《幽明録》,上面写一个叫文翁的人,有天看见一棵大树,说自己要能把斧子砍到这棵树的一丈八尺处,上天就该让他做俸禄二千石的官。夫君,你猜猜结果如何?”
    薛雪凝从容道:“《幽明録》是志怪小说,自然写得不是寻常事,我想文翁后来一定心想事成,不仅把斧子扔到了要砍的地方,还做了大官。”
    “哎?”秦观小声叫了起来,回头含情瞪了他一眼:“你分明是看过,还故意装作不知道哄我高兴。”
    薛雪凝也不掩饰,反而伸手捏了一把他柔软白嫩的脸蛋,将书中原文一字不缺说出来:
    “翁先祝曰:‘吾若得二千石,斧当著此处。’因掷之,中所欲一丈八尺处。后果为郡。”
    “观观,你这本书是从我的书房中找到的,我怎么会没读过?”
    “好吧,说的也是。”
    秦观不满地看他,揉着脸道:“自古读书人为求达官显贵的赏识,做了无数干谒诗来表达经世致用的抱负。这文翁挥斧,本质上也只是举荐自己的一种手段而已。”
    他们二人从相识开始,向来只论风花雪月。
    许多时候,薛雪凝几乎都忘了身为枢密使之子的秦观,也是被其父一手栽培长大,从小就饱读诗书,精通世事人情。要不是因为得了心症,不能像他这样劳心劳力,说不定也会参加会试走上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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