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黑色越野车开得飞快,仪錶盘上的指针始终在超速的边缘疯狂试探。
车厢內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林砚坐在副驾驶上,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专属司机”。
白临霜紧抿著嘴唇,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那双平时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不开心”。虽然她没有说话,但车內持续下降的气温和窗户上隱隱凝结的霜花,都在无声地控诉著她的情绪。
“那个……小白?”
林砚试探性地开口,“其实没那么臭吧?我刚才在溪边搓了好几遍呢。”
“臭。”
白临霜言简意賅,甚至还腾出一只手,嫌弃地把车內的空调开到了最大档,“不仅是那种药粉的味道,还有別人的血腥味,还有那只死蜘蛛的腐烂味……”
她皱著鼻子,像是一只巡视领地发现被入侵了的洁癖猫咪,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暴躁:
“脏死了。”
“你的身上,怎么能有这种味道。”
林砚哑然失笑。
行吧,s级强者的五感確实敏锐得有点过分。
“好好好,回去就洗。”
林砚举手投降,顺便把座椅调低了一点,舒服地躺了下去,“不过话说回来,刚才赵一鸣那个样子,估计以后是彻底告別武道了。”
“便宜他了。”
白临霜冷哼一声,“要是让我动手,他连在那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才不让你动手啊。”
林砚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语气慵懒,“你是天上的云,没必要为了这种地上的烂泥弄脏了手。杀人诛心,让他看著自己变成废人,看著曾经不如他的人踩在他头上,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白临霜侧过头,看了林砚一眼。
阳光洒在他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下,藏著一种让她著迷的从容。
在剧本里,他也是这样。明明没有什么修为,却总能用脑子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耍得团团转。
“嗯。”
白临霜的脸色柔和了一些。
……
云顶天宫,別墅。
刚进门,林砚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白临霜直接推进了浴室。
“衣服脱在外面,扔掉,不许带进去。”
白临霜站在门口,像是个严格的安检员,“里面我已经放好水了,加了『净灵草』的提取液,能洗掉一切异味和灵力残留。”
林砚看著那个足以容纳四五个人同时泡澡的超大按摩浴缸,里面正冒著淡绿色的热气,散发著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
“这么高级?”
白临霜並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林砚。
“……”
林砚手放在衣领上,动作僵住了。
“那个……你要不要迴避一下?”
“为什么要迴避?”白临霜一脸正气,“我得监督你有没有洗乾净。特別是后背,你自己搓不到。”
林砚嘴角抽搐。
虽然咱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但这尺度是不是跨越得有点大?
“小白啊。”
林砚走过去,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把她转了个身,推向门外,“虽然我很感动你的体贴,但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男性,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羞耻心的。”
“乖,去外面等著,我保证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一会睡觉再说好不好?”
白临霜被推著往外走,有些不情愿地回头:“可是……”
“没有可是,关门了啊!”
“咔噠。”
浴室门被锁上。
门外传来了白临霜有些失落的嘀咕声:“又不让我看……明明以前经常帮我擦背的……”
林砚靠在门上,听著外面的动静,老脸一红。
那是给你擦背!
那是为了救命!
这能一样吗?!
“真是个要命的祖宗。”
林砚摇了摇头,三下五除二脱掉脏衣服,把自己埋进了热气腾腾的浴缸里。
“呼……”
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那股独特的药力渗透进毛孔,带走了所有的疲惫和污秽。
林砚闭上眼,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今天这一仗,虽然看似轻鬆,但无论是对精神力的微操控制,还是对赵一鸣心理的把控,都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f级还是太弱了。”
林砚抬起手,看著水珠从指尖滑落,“虽然有『不朽剑意』和s级灵魂撑著,但肉体的短板太明显。如果那个赵一鸣真把符咒扔出来了,我这小身板还真得受伤。”
得想办法提升一下硬实力了。
等到cd转好了,就推进下一个剧本吧。
……
半小时后。
林砚裹著浴袍,浑身冒著热气走了出来。
客厅里,白临霜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书在看,但显然心思完全不在书上——书都拿倒了。
听到开门声,她瞬间扔掉书,那个速度快得像是有瞬移技能一样,直接闪现到了林砚面前。
“洗好了?”
她凑近林砚的脖颈,鼻尖轻轻耸动,像是在鑑定什么精密的仪器。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砚的皮肤上,让他有点痒。
“嗯……没有异味了。”
白临霜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愉悦,“全是净灵草的味道,还有……我的沐浴露味道。”
“这下满意了吧?”
林砚无奈地摊手。
“头髮还湿著。”
白临霜皱眉,伸手摸了一把林砚还在滴水的发梢,“会头疼的。”
她拉著林砚坐到沙发上,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造型精致的吹风筒。
“我给你吹。”
白临霜站在沙发后面,动作轻柔地托起林砚的头髮。
暖风拂过。
林砚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以前在剧本里,都是他照顾小白,给她梳头,给她擦身。
现在到了现实,这种角色互换的感觉……竟然还挺不错的?
“林砚。”
“嗯?”
“学校论坛上又有新帖子了。”
白临霜一边吹头髮,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说你走大运了,赵一鸣倒霉透顶,遇到了异兽暴动,而你运气好躲过一劫,还顺手救了那个王刚。”
“挺好。”林砚笑了笑,“这就叫深藏功与名。”
“还有人说……”
白临霜的手指穿过林砚的髮丝,声音低了一些,“说你配不上我。说你只能靠运气和……脸。”
“嘴长在別人身上,让他们说去唄。”
林砚毫不在意,“反正现在我赖上你了,他们爱酸就酸吧。”
“不是。”
白临霜关掉了吹风筒。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她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林砚的头顶,双臂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我是想说……他们都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郑重,像是对著全世界宣告,又像是只说给林砚一个人听的情话。
“不是你配不上我。”
“是这个世界,都配不上你。”
在那个万年前的雪夜,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这个“凡人”用命把她拉出了深渊。
在她的世界里,林砚就是神明。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睁开眼,握住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轻轻摩挲著她细腻的手背。
“傻丫头。”
“这评价太高了,我压力很大的。”
“那就一直背著。”
白临霜在他耳边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钻进耳朵,“反正……你这辈子也別想放下我了。”
“你的身上,只能有我的味道。”
林砚感受著背后的柔软和耳边的呢喃,无奈地嘆了口气,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大概就是……
甜蜜的负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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